前 言
前 言
鸦片战争以前,西方文艺复兴以来近代科学突飞猛进的发展,并没有在中国这一东方大国引起反响。尽管有利玛窦等西方传教士传播西洋文明的尝试,但西方近代科学并没有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土壤里植根、生长。在中国人眼中,西方科学技术不过是区区蛮夷的一种“奇技淫巧”。
1840年,西方列强的炮火轰开了天朝帝国的大门,人们才开始对“船坚炮利”的西方科学技术刮目相看。林则徐、魏源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标志着西方科学技术的优越性在中国得到初步承认。
其后,洋务派推行“坚甲利兵”的新政,把西方科学技术视为复兴天朝之“用”,在引进西方军工技术与产业的同时,兴学校,设译馆,遣送留学生,西方近代自然科学大规模地输入中国,并在中华大地广泛传播。
自那时起,一大批优秀人物前仆后继,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一时间,各种主义纷至沓来,到20世纪初,以“五四运动”为高潮的新文化运动终于举起了民主与科学的大旗,以此来医治中华民族的种种痼疾。
与此同时,伴随着科学由技术层面向社会政治思维层面的全方位推进,科学被有意无意地赋予了越来越浓重的意识形态色彩,最终形成了一股势头强劲的唯科学主义思潮:科学被视为绝对真理,甚至是终极真理,是绝对正确的乃至唯一正确的知识,被提升为衡量一切社会现象是非善恶的价值尺度,被确定为救治中国一切黑暗的灵丹妙药。
西医学具有崭新的理论体系,确凿的临床实效,机械唯物论的严密推理,实验科学的雄辩事实,细胞、器官、血液循环等崭新概念,通过建立一整套与西方同步的医学体系,包括医院、诊所的设立,医校、教育和行政制度的建立,大量中国西医学生的培养以及医学刊物的创办与学术团体的成立,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在中国学术界占据了医学主导地位,并逐渐在中国人的灵魂深处形成了以近代科学(包括西医学)作为衡量和评判中医学是否科学的价值观念。
既然整个社会都以“科学”为指归,衡量和评判中医学是否“科学”的标准是西医,而中医与西医相比较,几乎每个方面都存在着诸多“不科学”的说法,而“不科学”便意味着丧失了立足之本,因而也就只好向在国人心目中符合“科学”标准的西医学靠拢。(https://www.daowen.com)
特别是当中国古代的天文学、数学、农学等传统学问先后被近代科学所取代而成为历史,唯有中医一枝独秀之时,醉心欧化的文化精英们把中医视为西化之最大障碍,竟然在“中央卫生委员会”行政会议上提出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并获得通过。
正当中医处于内外交困的紧要关头和岌岌可危的境地之时,中医学界的有识之士敏锐地觉察到:中医学如果再不自立自强,就有被彻底淘汰的可能。而中医要生存,只有不断地自我改进和完善,才能与新的历史潮流和社会现实相适应。经过苦思冥想,并借鉴西医学在不到100年的时间内,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在我国的通都大邑占据了医学主导地位的成功经验,中医学界有识之士终于找到了“振兴中医”的四大法宝:设立医院,以彰效验;创立医会,以固团结;开办学校,以造人才;出版刊物,以振学术。
在医院方面,既有公办中医医院——首都国医院,也有公办中医急救医院——中医救护医院;既有专科的针灸医院——中国针灸学研究社附设针灸疗养院,也有中医疗养院——西湖中医虚损疗养院。现代中医所有的医疗机构类型,应有尽有。
在学校方面,既有中医函授学校——黄墙朱氏私立中国医药学校,也有中医妇科函授学校——苏州女科医社;既有女子中医学校——上海女子中医专门学校,也有公立中医学校——南京国医传习所;既有中医学习西医班——江苏省立医政学院卫生特别训练班,也有外科中医进修西医班——江苏省立医政学院外科中医训练班。现代中医所有的学校教育模式,一应俱全。
在学会方面,既有为争取中医纳入“国家教育系统”而成立的“中国医药教育社”及“教育部中医教育专门委员会”,也有陕甘宁边区的中医团体与中西医合作团体——国医研究会与中西医药研究会。
在杂志方面,既有中医大学生自办刊物——《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恒星医报》,也有中医妇科专业杂志——《妇女医学杂志》。较之现代中医学界的学术团体及专业刊物,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之,近代中医学界为顺应社会潮流,改革创新,变更自我,自强图存,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为展现这段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历史,本书以近代报刊杂志所登载的原始资料为依据,以刚刚兴起与出现的医院、学校、药厂、杂志、学会、展览会、广播宣传等新事物、新机构、新团体、新媒介为视角,展现了近代中医学界开拓进取、勇于创新、精诚团结、敢为人先的时代精神与风貌,以期对今后的中医发展与创新提供启迪与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