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第一次汉方医学展览会: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

近代第一次汉方医学展览会: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

日本的汉方医学是以中国古代医学为基础而建立起来的,最突出的特点是将中国医学庞杂的学说、方药进行简约化,以便于学习与应用。“明治维新”后,由于新政府具有强烈的崇洋西化思想而采取了一系列废止汉方医学的政策。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出现了重新评价汉方医学的形势,并再度复兴。为了使国人明晓汉方医学的兴衰发展史,并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中国医学院于1936年举办了第一次汉方医学展览会——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

筹备经过

鉴于当时“日本人士研究中国医学,颇见蓬勃气象,而该邦皇汉医学学者,多曾研习西医与通晓理化之学,均以切实研究,著为书籍,故不仅为吾国医学之光荣,尤足为吾国医学学者之借镜”[1],故中国医学院董事会研究决定,“积极搜寻各项文物及大宗医籍”[2],举办“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

主办目的分对内、对外两种:“对内——增进本院学生课余知识,考察日本对于中国医药之科学研究状况”;“对外——引起全国上下重视中国医药,唤动科学界参加国医科学化实际工作[3]

展览会的筹备负责人——总务主任陈存仁,为弥补中国医学院“所有汉医书籍,不免有缺”之憾,“特分函本外埠国医界同仁,广事征求,以臻完全”[4]。很快便得到了社会各界,特别是中日两国中医药界的大力支持。国内许多著名藏书家,如北平辅仁大学校长陈垣、绍兴曹炳章、上海叶善定、杨彦和、丁福保、张赞臣等人都将自己所藏的汉方医学书籍共计41种提供出来。日本汉方医学界向展览会赠书数十种,以及有关资料、图片等实物[5]

展览日期原定1936年1月1日,后因中国医学院提前放假,学生都已离校,于是延后至2月1日开学时举行。展览地点为上海老靶子路北河南路口中国医学院,除中国医学院学生观摩外,也同时向上海医药界及其他各界人士免费开放。

图示

陈存仁墨迹

展览盛况

1936年2月1日,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隆重开幕,会期三天。因适值中国医学院开学之日,新生报到者颇多,工作人员忙于学生入学注册,故参观时间定为每日下午1点到5点。

展览会的“会场占据三大间,堪称洋洋巨观”。特别是因“此次展览会为医界从来所未有,以中国学术发扬国外,亦为国家之光,故各方面赞助者极为热烈。会场中白布台毯数十幅,系由三友实业社慨借,并由同春堂国药号、中医书局、元下公司等逐日赠刊各报广告”。千顷堂书局、中医书局、中国医药书局等著名的出版社,还在会场设立书市,展销中医药书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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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学院校园一隅

展览物品,总的来说,可分为两大类:日本“复兴皇汉医药运动”新刊及珍本医书陈列及汉方医学学术团体、杂志、学校医师等状况介绍。具体地说,则有八个部分:

第一部分为“汉医团体活动状况”,陈列了汉方医学会的会章、会员名册、演讲会记录及照片,皇汉医界社刊行的《皇汉医界》杂志第八十期、代售古书目录、往诊医务广告,汉方珍书颁布会、神遗方刊行会、东洋医学研究会、汉药食养会、本草学会的广告与消息等。

第二部分为“汉医学校之勃发”,展出了大阪汉方学院、东洋古典医学校、纯汉方脉学研究所、辰井高等针灸学院的招生广告。

图示

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展品目录

第三部分为“汉医医师开业状态”,布展有汤本求真、奥田谦藏、中野康章、矶部水伯、清川玄道、野村盛行、石崎直矢、木本泰道、清泽宽、小牧六郎的开业广告。

第四部分为“汉医医院状态”,介绍了久木田皇汉医院、皇汉医专门治疗院、名和针灸治疗所的广告。

第五部分为“汉药店及贩卖者状况”,展览有春阳堂“汉药价目单”、夏海药草研究所“汉方药草广告”、三共株式会社“和汉药广告”、边渡汉方药院“汉药制剂广告”、千阪铁三郎“和汉药种广告”等。

第六部分为“日本刊行之汉医杂志”,推介了《汉方与汉药》《本草》《皇汉医界》《汉文皇汉医界》《台湾皇汉医界》《台湾皇汉医报》《东西医药报》7种杂志。(https://www.daowen.com)

第七部分为“日本刊行之汉医书籍”,分总类、医史、通论、内科、药物、幼科、女科、医经、针灸、眼科、法医、外科、医学笔记、诊断、经穴、花柳病、医案、医话、生理、治疗、伤科、方剂22类,另有《实验汉方医药丛书》《杏林丛书》《和汉医籍学》《东洋医药丛刊》,共计图书162种。

图示

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展品目录

第八部分为“日本精刊中国医籍珍本”,计有《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张氏医通》《赤水玄珠》《医学正传》《明医杂著》《黄帝内经素问注证发微》《痘疹大成集览》《保赤全书》《校正宋版伤寒论》《仲景全书伤寒论集解》《格致余论》《儒门事亲》《温疫论》《婴童百问》《宋本素问》《妇人良方》《温疫方论》《难经本义》《名医类案》《难经评林》《内经素问》《奇效医述》《生生堂治验》《温疫论类编》《赵氏医贯》《穷乡便方》《合类方众规矩大全》《评注薛氏医案》《伤寒贯珠集》《五脏六腑傍通诀》《治疟必喻》《伤寒论类方》《秘传证治要诀》《十四经穴分寸歌》等37种[7]

在展览会筹备阶段,《时事月报》《光华医药杂志》等报刊就报道了举办内容、地点、日期的消息,故参观者络绎不绝,颇为拥挤,也“极为热闹,实为中医界极好之活动现象,颇能引起外界之注意。西人方面有李斯德研究院伊氏·特偕同随员多人,来会参观一小时余,而日人来者尤众。第一日观众计八百余人,第二日七百余人,第三日六百余人,参观者往往有流连全日不忍去者”[8]

中国医学院的乔寿添说:“此次日本汉医书籍的展览,确是第一次伟大的创举,尤其是我国固有的医学流入日本,而又把它搬回来做一小小的检点,这真正值得我们注意的一件事。我们的学术受着人家的信仰和随时随地的进步而自己反不努力,这是怎样的惭愧啊! 这是什么一回事? 此次展览会,可以说对于中医界下一个强有力的警告,也就是给了我们一下猛鞭。不知道中国医界的同志,有些醒觉了没有。”[9]

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取得了圆满成功,《时事月报》[10]《卫生月刊》[11]《光华医药杂志》[12]《现代中医》[13]等报刊杂志都加以报道并给予好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医史学者陈邦贤偕三子陈定訚参观了展览,并写了《参观上海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记》一文:所展示的汉方医学书籍,“共有医药书籍一百九十九种,计中文者九十五种、日文者一百零四种”“余以为最见长者,一为药物,一为针灸,此两种可以为吾国改进旧医学之借镜;吾国遍地皆药材,俯拾皆是,所惜者中国药品均为生药,不能有科学的研究;针灸为吾国古代的医粹,确有相当之价值;此种技术,应与国术等有同样的提倡之必要。斯会对于此两点,均有不少贡献,此可足记者”[14]


[1] 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光华医药杂志,1936,3(3):61.

[2] 中国医学院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时事月报,1936,14(2):7.

[3] 中国医学院.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展览品目录.医界春秋社,1936:1.

[4] 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光华医药杂志,1936,3(3):61.

[5] 皇汉医学勃兴展览会.国医文献,1936,1(2):1-2.

[6] 皇汉医学勃兴展览会.国医文献,1936,1(2):2.

[7] 中国医学院.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展览品目录.医界春秋社,1936:2-22.

[8] 皇汉医学勃兴展览会.国医文献,1936,1(2):2.

[9] 乔寿添.汉医勃兴展览会观感.国医文献,1936,1(2):11.

[10] 中国医学院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时事月报,1936,14(3):15.

[11] “二月一日,上海中国医学院即日起在该院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三日。”//吴钟瑶.二月份各地方卫生消息汇志.卫生月刊,1936,6(3):146.

[12] 中国医学院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参观者踊跃.光华医药杂志,1936,3(4):55.

[13] 上海中国医学院举行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现代中医,1936,3(1):86.

[14] 陈邦贤.参观上海日本汉医勃兴展览会记.医事公论,1936,3(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