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医家的学术主张
宋金元时期,众多医家积累的临证经验,为理论提高和学术创新奠定了基础。战乱、社会动荡,百姓生活困苦,疾病多发,促使医学持续发展。这一时期具有革新思想的人士和医家对医药界有很大影响,“古方不能今用”逐渐成为一种见解和共识。这些都孕育着医学理论发展和临证实践的创新。
金元医家的学说独具特色。12世纪形成的河间学派和易水学派。14世纪出现崇尚创新、各家争鸣的良好局面,为中医理论与临证实践能力进一步提高和发展起到了极大作用。其中,在理论与实践上独树一帜的有刘完素、张元素、张从正、李杲、王好古、朱震亨等,其中刘完素、张从正、李杲、朱震亨被后世誉为“金元四大家”,故有“医之门户分于金元”之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一)刘完素与火热论
刘完素(1120—1200年),字守真,号通玄处士。金代河间府(今属河北沧州市)人,故后人称他为刘河间,其所创学派称为河间学派。刘完素自幼喜好医书,尤其推崇《内经》,认为“法之与术,悉出《内经》之玄机”,医术高明。行医于民间,金章宗完颜璟曾3次请他做官均不就,故赐号“高尚先生”。主要著作《素问玄机原病式》《黄帝素问宣明论方》《三消论》,前两者最能代表其学术观点。《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伤寒标本心法类萃》相传亦为刘完素所作。
刘完素突出的学术思想是提倡“火热论”。在阐发火热与风、湿、燥、寒关系时,认为六气中风、湿、燥、寒诸气在病理变化过程中皆能化热生火;而火热也往往是产生风、湿、寒、燥的原因之一。强调火热在致病中的重要性,提出“六气皆从火化”。如风与火热关系中,风属木,木能生火,风又可助火,而热甚则导致抽搐等动风症状,即风与火热可以互相转化,风能化热,热极生风,从而主张治疗风热表证需用辛凉或甘寒解表法等。刘氏还提出“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的燥邪病机,补充《内经》病机十九条的不足。强调“五志过极皆为热甚”,指出五脏之志如太过,既可损伤肝、心、脾、肺、肾本脏,又能躁扰阳气致气血郁滞,化生火热,而火热亢盛反过来又可影响神明。
由于六气皆能化火,五志过极也可化热,故刘完素将病机十九条中属于火的10种病证扩大为23种,属于热的7种病症扩大为34种,共计57种,说明火热为病的广泛性。因此,刘氏突破《伤寒论》温药解表、先表后里、下不厌迟等成规,治疗善用寒凉之剂,将火热病证分为表证、表里同病、里证之类。主张用宣、清、通三法和辛苦寒药开发郁结、宣通气液,发明并总结出辛凉或甘寒解表、表里双解、攻下里热等治法证治火热证。创制防风通圣散、凉膈散、双解散、三一承气汤等清解表里热邪之剂。可见,刘完素对火热病证的治疗“补前人所未见,颇多创见”,故后世称之为“寒凉派”。
但是,刘氏临证并非一味寒凉,仍注重辨证论治,寒热温凉攻补之法,随证而施。他在《素问玄机原病式》明确提出“病气热则除其热,寒则退其寒,六气同法,泻实补虚,除邪养正,平则守常,医之道也”。刘完素还提出“脏腑六气病机说”“玄府气液说”,阐述和完善了《内经》亢害承制理论,为中医理论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尤其对火热病证的论述,被后人称为“热病宗河间”。
对于“五运六气”学说,刘氏一方面主张“不知运气而求医,无失者鲜矣”;另一方面,也并不认为人体发病完全受五运六气的格式所支配,反对机械搬用,而强调“主性命在乎人”“修短寿夭,皆人自为”。汉、唐、宋代对中风病多从外风立论,刘完素不受内虚邪中病机之束缚,提出热极也可导致中风,这是中风病因的重大突破,创制的三化汤、大秦艽汤、地黄饮子等治疗中风方剂,对后世颇有影响。
(二)张元素与脏腑辨证论
张元素(生卒不详),字洁古,金代易水(今河北保定市易县)人,与刘完素同时而略晚。8岁应“童子举”,27岁试“经义”进士,因犯“庙讳”而落榜,遂弃仕而潜心于医,疗效甚高。因治愈刘完素伤寒证,而名声大噪。张氏在这一时期独树一帜,创立易水学派。著述《医学启源》《脏腑标本寒热虚实用药式》(后简称《用药式》)《珍珠囊》《药注难经》《洁古家珍》等,前书为其代表作。
张元素以前人学说为基础,在脏腑辨证、制方遣药等方面有独特见解。他重视改革,提出“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今病,不相能也”,这种思想指导他的医学研究和临证实践,开创了金元时代的“易州张氏之学”。
张氏研究脏腑辨证的方法,主要从脏腑性质、功能、特征与经络、六气相联系。如论脾胃则谓“脾之经,脾脉本在肌肉,足太阴、湿、己土”“胃之经,足阳明、湿、戊土”。对于脏腑病变,张氏以脏腑生理特点为基础,根据脏腑本气及经脉循行部位,结合寒热虚实进行辨证,把脏腑病分为“本病”“标病”,并且还有虚、实、寒、热、“是动病”“所生病”等区别。对脏腑病的治疗,从补虚、泻实、温寒、清热等方面提出代表性药物和方剂。如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甘草;肝欲散者,急食辛以散之,川芎;补以细辛之辛,泻以白芍药之酸等。《用药式》是根据脏腑的本病和标病,识其寒热虚实而分别用药,对各种脏腑病的治疗,除“实者泻其子,虚则补其母”的原则和用药外,还有其他各种用法。如脾,泻实:泻子,防风、桑皮;补土:补母,桂心、茯苓;补气,人参、黄芪等;补血,白术、白芍等;除本湿:燥中宫,白术、苍术等;洁净府,木通、猪苓等;渗标湿:开鬼门,葛根、麻黄等。这种用药式,不但能执简驭繁掌握药物效用,并可举一反三,从而开拓临证处方用药思路。
张元素在临证遣药过程中,根据药物气味厚薄、升降沉浮之性,并结合生长化收藏之理,把常用诸药分为5类,如风升生,热浮长,湿化成,燥降收,寒沉藏。这种从气味厚薄论升降沉浮,并结合五行之性作药物分类确为创见。张氏论药物的补泻作用,除在《用药式》中提及补气、补血外,还提出随其脏腑苦欲特性为补泻。同时,还将钱乙的地黄丸、泻青丸等作为五脏补泻的典型方剂,足见其重现药物性味与五脏之间的密切关系。
由于张氏重现脏腑辨证,并将脏腑与经络密切结合,故在前人基础上倡立了药物归经说,使药物专入其经而疗效显著。张氏还主张制方宜注意“引经报使”,若药有向导,则其力可专。张氏还创制不少新方,如九味羌活汤、枳术丸、当归拈痛汤等流传迄今。张元素在脏腑辨证、用药制方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对后世中医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三)张从正与攻邪论
张从正(约1156—1228年),字子和,号戴人,金代睢州考城(今河南兰考)人。曾任太医、军医,后辞归民间行医。自幼攻读医经,尤崇河间学说。撰有《儒门事亲》,凡15卷,其中前3卷为其亲撰,其他内容由麻知几、常仲明润色撰辑而成。张氏对医学造诣很深,其施治方法迥出寻常,以“治病者重在驱邪,邪去则正安,不可畏攻而养病”的“攻邪论”著称,被后世称之为“攻下派”。
张从正目睹当时医界嗜补之弊,精心研究《内经》《伤寒论》等著作,结合本人长期临证经验,提出“病由邪生,攻邪已病”论点。他认为人体得病都是邪气侵犯的结果,即“病之一物,非人身素有之,或自外而入,或由内而生,皆邪气也”。邪气由来虽然不一,或感受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气,或雾、露、雨、雹、冰、泥六邪,或酸、苦、甘、辛、咸、淡六味不节,其皆非人体所固有。因此,治疗当施以攻法,以速去其邪为首要,“邪去而元气自复”。张氏分析“攻邪已病”机理,提出“邪之中人,轻则传久而自尽,颇甚则传久而难已,更甚则暴死。”。若先论固其元气,以补剂补之,真气未胜,而邪气则交驰横鹜,而不可制。所以反复强调“先治其实,后治其虚”。张氏十分注重血气流通,认为血气壅滞也是邪气侵阻的结果,治疗也须先论攻邪。“陈莝去而肠胃洁,癥瘕尽而营卫昌”,邪去则正安。如寒则血行迟而少者,须先除其致病之寒,寒去则血行,血行则气和,气和则愈。
张从正攻邪方法主要是汗、吐、下三法,其应用范围非常广泛。凡具有疏散外邪作用的都为汗法,包括服用辛散解表药、灸、蒸、渫、洗、熨、烙、针刺、砭射、导引、按摩等,适用风寒邪气结搏于皮肤之间,藏于经络之内者。吐法,不单纯指药物催吐,而是包括引涎、漉涎、嚏气、追泪等上行之法,适用风寒宿食停滞胸膈之证。下法也不局限于泻下通便,凡是有下行作用的催生、下乳、磨积、逐水、破经、泄气等方法都属下法,适用寒湿痼冷、热客下焦者。张氏使用汗吐下三法除强调必须要辨阴阳、别表里、定虚实外,还告诫必须做到“中病即止”,以防耗伤正气。张氏并列举汗、吐、下三法的禁忌证。(https://www.daowen.com)
张从正在理论上立倡攻邪,临证中善用攻下。但他并不废弃补养正气,提出“亦未尝以此三法,遂弃众法,各相其病之所宜而用之”,强调应用补法也须视病人之可补者,然后补之,提出有平补、峻补、温补、寒补、筋力之补和房室之补等。尤其重视食补,主张“养生当论食补,治病当论药攻”。此外,张氏运用情志疗法也颇有心得,善于利用情志制约、转移、适应法,治疗因情志过及所致疾病,被后人称为“以情易情”。《金史·列传第六十九》称赞他“精于医,贯穿《素》《难》之学,其法宗刘守真,用药多寒凉,然起疾救死多取效”。
(四)李杲与脾胃论
李杲(1180—1251年),字明之,晚号东垣老人,金代真定(今河北石家庄市正定县)人。出身富豪之家,幼业儒术,因母病被庸医所误,乃发愤学医,拜张元素为师,尽得其传,终成一代名医。他重视脏腑辨证,精于制方遣药,尤注重脾胃功能对人体生命活动的重要作用,创立“脾胃内伤学说”。代表作有《脾胃论》《内外伤辨惑论》《兰室秘藏》等。
“内伤脾胃,百病由生”是李杲的主要学术思想。他继承发挥《内经》“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的观点,认为元气为人生之本,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不仅“元气乃先身生之精气也,非胃气不能滋之”,而且人身其他诸气也都由胃气所化。因此强调脾胃伤则元气衰,元气衰则疾病所由生,从而把“土为万物之母”的观点引入更广泛范畴,被后世誉为“补土派”。李杲把升降沉浮作为人体元气活动变化的规律,认为“升已而降,降已而升,如环无端,运化万物”。强调脾胃是元气升降的枢纽,脾胃不但将水谷精气灌溉四脏,滋养周身,同时也排出废物,从而推动脏腑精气上下流动,循环化生。其中,李氏更注重升发,认为只有升,才有降。反之,便会产生种种病变。
各种内伤病中,阴火证是李杲阐述的主要内容。他认为元气和阴火具有互相制约的关系。脾胃虚弱,元气不足,则阴火独盛;元气充沛,阴火自降敛;故提出“阴火为元气之贼”“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等观点,并具体分析导致阴火产生的种种情况。他还归纳造成脾胃虚弱、阴火亢盛的三个重要原因,即饮食不节、劳役过度和精神刺激。认为饮食、劳倦、情志三者,在形成内伤病过程中,往往错综交织。其中精神因素常起先导作用,显然与李杲所处时代有关。当时正值中原战乱,百姓饥饱失常,精神恐惧,劳役不断,都严重损伤脾胃元气,所以李氏内伤病因带有明显的时代特征。
李杲重现脾胃,强调其升发作用,因而在治疗上注重温补脾胃、益气升阳。尤其对中气不足所致阴火证,创立“甘温除热”法。即用甘温之剂补益脾胃,升其阳气,泻其火热。所谓“内伤不足之病,苟误认作外感有余之病,而反泻之,则虚其虚也”“惟当以甘温之剂,补其中,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他所创制的补中益气汤、调中益气汤等,成为甘温除热的代表方。益气升阳是李氏的用药特点,但在阴火亢盛时,也每借苦寒药物从权施治,对苦寒泻火、解表泻火法也并不全弃。此外,李氏用升阳汤治疗气虚便秘,用圣愈汤治恶疮亡血之证,用黄芪当归人参汤治妇人经水暴崩,用黄芪汤治小儿慢惊风,用圆明内障升麻汤治白内障等,都反映出李杲的用药特点。
在临证用药方面,李氏主张“主对治疗”,即针对主要脉证制方用药,提出“时、经、病、药”四禁的用药准则,以及温食、减食、养食等食养事宜。其化裁张元素的枳术丸,用以治疗脾胃虚弱兼有积滞者。对脾胃实证,也采用峻剂攻下,可见李杲虽善于温补脾胃,但并不排斥其他治法。李杲创立的“脾胃论”,被誉为“医之王道”,对后世医家产生很大的影响,东垣学说已成为中医理论体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
(五)王好古与阴证论
王好古(1200—1264年),字进之,号海藏老人,元代赵州(今河北石家庄市赵县)人。博通经史,曾以进士官本州教授。早年师从张元素,后又从学李杲,尽得其传,撰有《医垒元戎》《此事难知》《汤液本草》等,《阴证略例》为代表作。
王好古在长期临证实践中,对《伤寒论》感悟颇深,尤其对伤寒内感阴证的理论阐发,有独特建树。王氏认为伤寒是“人之大病”,而阴证害人尤速,此乃“阳则易辨而易治,阴则难辨而难治”。其所以难辨,是因为阴证“变证”复杂,如阴证似阳、阴盛格阳、内阴外阳等,若辨证不确切,就会以阴为阳误治贻害。其所以难治,是因为阴证由脾肾两虚,尤其是肾虚所致。阴证形成的原因,在外饮食冷物、误服凉药、口鼻吸入雾露寒湿之气;在内则本气虚损,即所谓“内已伏阴”。对于阴证病机,王氏认为邪从口鼻而入,致使“三阴经受寒湿”,而太阴经往往首当其冲。阴证发病或先见太阴证,或先见少阴证,或先见厥阴证,但均有“元阳中脱”之病机,包括阳从内消和阳从外走,前者表现一派虚寒证,后者出现内真寒而外假热之证。对阴证的鉴别,王氏把口渴、咳逆、发热、便秘、少尿、脉沉细或虽浮按之无力等,作为辨证重要依据。对于阴证治疗,王好古主张温养脾肾,所谓“少阴得藏于内,腠理以闭拒之,虽有大风苛毒,莫之能害矣”,特别强调“温肾”的重要性。伤在太阴用理中丸、理中汤,伤在少阴用通脉四逆汤、四逆汤,伤在厥阴用当归四逆汤、吴茱萸汤。王氏在临床实践中还扩大伤寒六经病的治疗范围,打破了伤寒与杂病的界限,既把六经辨证原则用于杂病,又把杂病方药用于六经诸证,统筹伤寒与杂病的治疗。其在选方用药上更讲究加减化裁与灵活变通,使很多方剂扩大了应用范围,充分体现辨证论治的灵活性。
王好古的伤寒内感阴证理论,实质上是将伤寒学说和脾胃内伤学说作进一步有机联系,也是对仲景和易水学说的重要发挥,对后世医学的发展有重要影响。
(六)朱震亨与相火论
朱震亨(1281—1358年),字彦修,元代婺州义乌(今浙江金华市义乌)人。世居丹溪岸边,后人尊之为丹溪翁。早年习举子业,并粗通医术。36岁从朱熹四传弟子许谦为师,4年后听从许谦的劝导,又感于亲属多人殁于药误,遂弃举子业而学医,受业于名医罗知悌。尽受其术并旁通张从正、李杲之说,不仅在医学理论研究上具有很深的造诣,而且医术高超,很快名贯江浙。朱震亨撰有《格致余论》《局方发挥》《本草衍义补遗》《金匮钩玄》等,前两书为代表作,而《丹溪心法》系后人将朱氏临证经验整理而成。
“相火论”是丹溪学说的重要内容。他认为自然界一切事物,包括人体生命活动都以动为主,而动则是相火作用的结果。所谓“天主生物,故恒于动。人有此生,亦恒于动,其所以恒于动,皆相火之为也”。但相火具有常与变的二重性。在正常情况下,人身相火寄于肝肾两脏,以肝肾精血为其物质基础。但与胆、膀胱、心包、三焦都有联系。故惟有裨补造化,以为生生不息,成为人体生理机能、生命活动的根本。相反,在异常情况下,相火动失其常,则又可成为疾病发生、病机逆转乃至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朱氏一贯强调要保持相火的“动而中节”。对相火妄动的主要原因,朱氏认为有情志过极、色欲无度、饮食厚味等,并把“煎熬真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作为相火妄动致病的病机。由此可见,朱氏有关相火的理论,既补充了刘完素的“火热论”,也发展了李杲的“阴火说”。
“阳有余阴不足论”是朱氏的主要学术思想,是他关于人体阴阳的基本观点,与“相火论”密切相关。朱氏运用“天人相应”理论,分析天地、日月、阴阳状况,观察人身生命发生发展过程中的生理现象,从而得出这一结论。他领悟到人身阴气难成而易亏,人的视、听、言、动都需要阴气供给,故人身在生理状态下已存有阳有余阴不足,更况“人之情欲无涯”,使本来就易动之相火“翕然而起”,必将进一步耗伤阴精,导致阴精虚损之病变。故在治疗中,朱氏创用滋阴降火法,强调补阴即火自降,泻火即以补阴,临证善用大补阴丸等滋阴降火之剂,被后世称为“滋阴派”。
“阳有余阴不足论”既阐明人体的生理和病理,更认识到是早衰的重要原因,故朱氏把养阴抑阳作为贯穿人生从小、壮到老全过程的摄生原则。如幼年不宜过于饱暖,以护阴气;青年当晚婚,以待阴气成长;婚后当节制房事,以摄护阴精。还要求人们怡养寡欲以聚存阴精,提倡茹淡节食,反对膏粱厚味,保护脾胃以养阴气,对却病延年具有重要意义。
朱震亨虽以“阳有余阴不足”立论,善用滋阴降火之法,但注重辨证论治,在杂病证治中总结出许多独特见解,对后世颇有启迪。如对痰证,提出百病兼痰的观点,以二陈汤为治痰基本方。对中风,提出痰热生风理论,主张治痰为先,次养血行血。对郁证,认为人身诸病多生于郁,具体可分气郁、湿郁、热郁、痰郁、血郁、食郁6种,既可单独成病,又常相兼致病,一般以气郁为先,若郁久则大多化热生火,故治郁重在调气,郁久须兼清火。所创越鞠丸虽曰统治诸郁,然以治气郁与火郁为重点,此法沿用至今。丹溪学说丰富和发展了中医理论和临床医学,被誉为“集医之大成者”,许多治疗经验被后人奉为圭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