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学的成就

第三节 本草学的成就

清代药物著作数量明显增多,既有综合性中药著作,也有专题性中药著作,主要有《本草备要》《本草从新》《神农本草经百种录》《本草纲目拾遗》《植物名实图考》《得配本草》《本草述》《本草求真》《本草问答》等。

(一)《本草备要》

撰者汪昂(1615—1695年),字讱庵,休宁(今属安徽黄山市)人。幼读经书,科举不顺,弃儒从医,深入研究本草,因感于《本草纲目》备而不要,故删繁就简,“由博返约,取适用者凡四百品,汇为小帙”。

《本草备要》于康熙初年刊行,有多种版本,卷数不同。收入常用药物478种,按草、木、果、谷菜、金石水土、禽兽、鳞介鱼虫、人部分成八类,详论性味、归经、主治、七情配伍、畏恶、禁忌、毒性、煎煮或制作方法、服用时间、饮食宜忌以及产地、采集、收贮、炮制、真伪鉴别等,附药图461幅,多引《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疏》及金元各家论说,本人见解则注明“昂按”。论药除介绍药物功效外,又对中医生理、病理、诊断、治疗等内容相互阐发,使辨证遣药原则贯穿始终。该书扼要实用,文词流畅,通俗易懂,流行颇广。汪昂另撰有《黄帝素问灵枢类篡约注》《医方集解》《汤头歌诀》《经络歌诀》,对后世影响较大。

(二)《本草从新》

撰者吴仪洛(1704—1766年),字遵程,海盐(今属浙江嘉兴市)人。幼习举业,乾隆初弃儒学医,披览家藏医书,立志以医术济世。为增进学识、开阔眼界,曾游楚、粤、燕、赵等地,并留滞四明(今浙江宁波)达5年之久,阅览范氏天一阁藏书,读书广博,阅历精深。后归故里,业医40年,资贫拯危,名噪一时。

《本草从新》6卷,称得上是《本草备要》的增补本。吴仪洛鉴于《本草备要》“卷帙不繁而采集甚广”颇受医家欢迎,但汪昂未免有承误之失。于是重新修订,保留半数内容,半数作增改,共录药物721种,分为11部52类。增加大量民间药物,又补充《本草纲目》未收载之药,如太子参、西洋参、燕窝、冬虫夏草等,取名《本草从新》。书末载录救荒、食用及养生之品,刊行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

吴氏注重实际,凡订正的内容均系临床实践所得,药味增减亦以实际运用为依据,对“有名无用之药”俱予删除。如人参功效,标为“大补元气、生阴血,亦泻虚火”,黄芪“补气固表,生亦泻火、生阴血”,符合临床。此外,对药物真伪的鉴别、道地药材、药物性味与加工炮制方法等均有所介绍,颇为实用,流行甚广。

(三)《神农本草经百种录》

撰者徐大椿(1693—1771年),字灵胎,又名大业,晚号洄溪老人,吴江(今属江苏苏州市)人。徐氏才华过人,道家、医学、天文、水利、数术、音律、诗文、技击等诸多方面靡不通究,是清代崇古派的代表医家。撰有《难经经释》《伤寒类方》《兰台轨范》《慎疾刍言》《医学源流论》《洄溪医案》等。

《神农本草经百种录》1卷,成书于乾隆元年(1736年),其编写宗旨是“辨明药性,阐发义蕴,使读者深识其所以然,因此悟彼,方药不致误用”,使后世医家“知所以然,则方可自制,而亦能合古人制方之意”。该书首录徐氏自序,次列《凡例》8条。正文收录《神农本草经》药物100种,依目次分上(63味)、中(25味)、下(12味)三品。各品级下,录载药名、经文;每句经文下,为徐氏注文;每味药经文后,为发凡、附论。药物收载,品级划分,录药次序,经文内容,俱依《大观本草》。其领悟《本经》用药的基本思路为“凡药之用,或取其气,或取其味,或取其色,或取其形,或取其质,或取其性情,或取其所生之时,或取其所成之地,各以其所偏胜而即资之疗疾,故能补偏救弊,调和脏腑”。(https://www.daowen.com)

凡涉及药物作用人体,徐氏讲述生理、病理关系时,医理本于《内经》,引方出自仲景。如苦参经文:“味苦……补中。”注文:“《内经》云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即此义也。”葶苈附论曰:“故《伤寒论》中承气汤用大黄,而陷胸汤用葶苈也。”并结合临证,阐发蕴义启迪后学。麦门冬经文:“主……胃络脉绝。”附论:“后人以为肺药者,盖土能生金,肺气全恃胃阴以生。”所述符合经旨,结合临床,确为经验之谈。《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赞该书:“凡所笺释,多有精意,较李时珍《本草纲目》所载发明诸条,颇为简要。”

(四)《本草纲目拾遗》

撰者赵学敏(约1719—1805年),字恕轩,号依吉,乳名利济,钱塘(今浙江杭州市)人。《利济十二种·总序》称“性好博览,凡星、历、医、卜、方、技诸学,间亦涉历之”。《本草纲目》问世180余年后,赵学敏先后查阅600多种书籍文献,认真摘录,“久而所积溢簏外,束庋阁上,累累几千卷”,于乾隆三十年(1765年)撰成《本草纲目拾遗》10卷。

在药物分类次序方面,赵氏认为“以人疗人”不足取,故特删去“人”部;新立“藤”“花”二类,把“金石”类,分为“金”部和“石”部。该书载药921种,其中716种是《本草纲目》未收载或叙述不详者,新增药物数量超过古代任何一部本草著作。赵氏称该书“专为李氏之遗而作,凡《纲目》已登者,或治疗有未备、根实有未详,仍为备之”。如水部增收春水、荷叶上露等24种;火部增收松柴火、荷梗火等21种及附药22种;土部增收观音粉、丹灶泥等18种;草部增收补订金钱草、於术、浙贝、鸦胆子、冬虫夏草等药物191种及附药37种;藤部增收雷公藤等25种及附药1种等。对李时珍的错误或不妥之处加以订正,如《本草纲目》言铅粉辛寒无毒,世人“皆仍其误”,危害匪浅,赵学敏根据实地考查,加以纠正。

该书收录较多民间验方、治法和西洋医药知识。如鸡血藤舒筋活络、鸦胆子治冷痢、千里光治疮、鹧鸪菜驱蛔虫等都来源于民间经验。记载明清以来国外传入的药物知识,如治疗疟疾的金鸡勒、治疗咽喉肿痛的胖大海、外用的日精油及东洋参、西洋参、烟草等。还记载一些西药如消强水等以及西方药露的制作工艺。此外,该书论及生物发展过程中的“变产”,如“石斛一也,今产霍山者,则形小而味甘;白术一也,今出于潜者,则根斑而力大,此皆近所变产”,可见作者已初步具有生物进化的观点。

《本草纲目拾遗》从一个侧面反映其时代特色和比较开明的医学理念,是继《本草纲目》之后又一部重要的药物学著作,总结16世纪后到18世纪前近200年间的我国药物学发展的新成就、新经验,有较高的学术价值。

(五)《植物名实图考》

撰者吴其濬(1789—1847年),字瀹斋,号吉兰,别号雩类农,固始(今河南信阳市)人。出身官宦之家,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获一甲一名进士,先后任翰林院修撰、礼部尚书、巡抚、总督等,到过山西、湖北、湖南、江西、浙江、福建、云南、贵州等地,有“宦迹半天下”之称。吴其濬在任职与游历时,对各地植物特别留意,进行观察、采集、记录和绘图,经常向当地草医和民众请教,如“询于舆台者”“得之牧竖”“取于老农”等。经多年积累,掌握丰富的植物学知识。又先后参考800多种古代文献,包括经、史、子、集中有关植物的记载,如陆羽《茶经》、欧阳修《洛阳牡丹记》等专著,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遂成《植物名实图考》38卷。收载植物1714种,绘图1805幅,分谷、蔬、山草、隰草、石草、水草、蔓草、芳草、毒草、果、木、群芳等12类。所载植物,多为亲自观察和访问所得,绘附精图,择要记载品种、形态、性味、产地、用途等,对于植物药用价值以及同物异名或同名异物的考订尤详。有许多植物虽经研究比较,仍难以考定者,则一概不下结论。

该书虽以古代文献资料为基础,但绝非人云亦云,主要以实物观察为依据,后以文献记载相互印证。如鬼臼条“此草生深山中,北人见者甚少……余于途中,适遇山民担以入市,花叶高大,遂亟图之”。又如述及大青时说“湘人有《三指禅》一书,以淡婆婆根治偏头风有奇效。余询而采之,则大青也,乡音转讹耳”。吴氏强调医者应知药,说医者不知药而用方,“其不偾事者几希”!

《植物名实图考》是我国19世纪一部科学价值颇高的植物学著作。对植物名称和实物进行考证,使植物名与实一致,为我国古代本草向近代植物学发展作出很大贡献。该书所绘植物形态图比较精细而近于真实。比《本草纲目》收载的植物增加500余种,其中记述云南、贵州的植物颇丰。此外,还较广泛地收集民间医药经验与知识,纠正以往某些本草著作的错误。

该书出版后,学术影响较大,至今仍是研究我国植物种属及其固有名称的重要参考资料,受到国内外学界的重视。如德人Enil Bretschneider在《中国植物学文献评论》(1870年)中,曾予以很高评价,认为其附图刻绘极为精审,最精确者往往可赖以鉴定植物的科或属。《植物名实图考》对医药学、农学、园艺学等方面研究都有很高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