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剂学的成就
清代方剂的发展特点,主要表现在方剂专著与普及性方剂歌诀著作明显增多,同时大量本草著作中也记载许多方剂组成、配伍规律、功效、用法等内容。
(一)《古今名医方论》
《古今名医方论》是罗美所撰《古今名医汇粹》的姊妹篇。罗美(1662—1722年),字澹生、东美,号东逸,新安(今安徽黄山市)人。康熙年间名儒,贯通经史,尤明易理,晚年以医药济人。选集前贤效方及自订处方160余首,方论200余则,于康熙十四年(1675年)撰成《古今名医方论》4卷。或一方数论,或一方一论,或数方合论。所选方论多系历代名医所撰,各具特色。每方统论药性、配伍法度、方名含义,复论方剂适应病证、寒热虚实之异,更引类似诸方而比较其异同。例如论述芍药汤:“方以草、芍为君,用甲己化土法,先调脾,即于土中升木。”该书所选方剂以《伤寒论》居多,方论尤推崇柯韵伯之说,选方严谨,论方精审,是一部名医编撰、评述名方的实用方书。
(二)《医方集解》
撰者汪昂。作者发现“古今方书,至为繁夥”,给初学者带来诸多不便。于是吸收陈无择、吴崑等方书之长,结合长期临床经验,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撰成《医方集解》6卷。
该书6卷,收入正方378首,附方475首,均系常用方剂。然后按补养、涌吐、发表、攻里、明目、痈疡、经产等21门分类归纳,每门先有概述,此后诸方说明主治、组成、方义解释及附方加减等。汪氏见解以“昂按”注明,层次分明。所录方剂多系历代常用名方,且药性平和,虽有少量峻猛之剂,亦为攻坚夺病所必需,而对药物冷僻,专治奇症怪病或药味超过20味以上者,则不予收录。书末附“救急良方”,以应仓卒;又附“勿药元诠”,使知预防摄生之要。
如汪氏注释“六味地黄丸”:“熟地温而丹皮凉,山药涩而茯苓渗,山茱收而泽泻泻,补肾而兼补脾,有补而必有泻,相和相济,以成平补之功。”可见,该书“虽名曰方解,然而病源、脉经、脏腑、经络、药性、治法,罔不毕备”,使理、法、方、药融为一体,成为后世习方者必备之医集。此后《成方切用》《医方论》等均仿其体例编次,现代方剂学教材亦参照其分类法编纂章节。故《中国医籍通考》谓“是书既出,遂为后世方剂学之圭臬”。
(三)《成方切用》(https://www.daowen.com)
撰者吴仪洛。作者鉴于当时应用较广的《医方考》虽“海内盛行,但搜采不无阙略”,《医方集解》虽“硕论名言,采搜甚富,然不能无承讹袭衍之说,且于新方,总未采录”,于是综两书内容,根据“方有宜古不宜今者”和“医贵通变,药在合宜”之观点,删改补充,收集古今成方1180余首。所录“皆取切于时用之方,而尤其用方者之切于病情也”,取名《成方切用》。
该书13卷,成书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除卷首为方剂总义及《内经》方,每卷又分上下,根据方剂性类的不同,分为治气、治血、补养、经带、胎产、婴孩、痈疡、眼目、救急等24门。卷末附“勿药元诠”及养生家言。每方先述适应证候,次为组成药物及加减法,再次为方义及附方。
如吴氏论述“生脉散”:“肺主气,肺气旺则四肢皆旺;虚,故脉绝气短也。人参甘温,大补肺气而泻热,为君;麦冬甘寒,补水源而清燥金,为臣;五味酸温,敛肺生津,收耗散之气,为佐。盖心主脉,而百脉皆朝于肺,补肺清心,则气充而脉复,故曰生脉。”说理清晰,词旨明朗,选方多切实用,注释引证详明,为医家临诊所倚重。
(四)《串雅》
赵学敏与走方医赵柏云合作撰成,成书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在清代众多方书中,《串雅》独树一帜,是一部民间“走方医”(铃医)的医术方药经验汇编。历来走方医及其经验遭到轻视,甚至诬为旁门左道。赵氏长期在民间行医,发现其间蕴藏丰富的医药知识,决心搜集整理走方医的医术、方药、经验,编辑成书,让千百年来一直视为“小道”的民间医疗经验登上大雅之堂,故将书名定为“串雅”。
该书分内编与外编,各4卷,记载内、外、妇、儿科,以及牙病、眼病、虫病等疾患。内、外编共载方680余首,其中内服方约一半,以丸、散剂为主。在施治上分有顶、串、截等,“顶”,即药性上行者;“串”,药性下行者;“截”,使病截然而止。亦可“顶中有串”,“串中有顶”,相互交错,变化多端。如开卷方黄鹤丹理气清热,由香附、黄连组成,因气为百病之源,气滞热结则百病丛生,黄鹤丹通畅气机、祛除邪热,故列为治病首选方。外用药简单、便捷、取效快,是民间医生的用药特点,内、外编共载320余首。给药方法上有敷、贴、洗、擦、浴、蒸、醉、针刺、艾灸、割开等。剂型有丹剂、粉剂、锭剂、膏剂等。配剂有酒、醋、乳汁、葱汁等。临证时多法兼顾,内服外敷,灵活应变。如五倍子研末敷脐医治盗汗,吴茱萸研末敷贴足心医治咽喉肿痛。鼻出血,捣烂大蒜敷贴足心等。此外,该书还集录除蚤、杀虱、驱蝇、禁蚊、除臭虫等驱除害虫的方法。如用楝树枝将酒涂之,悬挂空处,以辟蚊蝇;百部、水银、茶叶各一钱,黑枣三枚,研和布包带身不生虱等,都有利于消灭传染源和传染媒介。《串雅》整理保存走方医的秘方,所谓“药物不取贵,下咽即能去病”“山林僻邑仓卒即有”,贯穿“验、便、廉”的防治原则,记载许多疗效明显的经验,至今为临床沿用。
另外,不少医家将方剂药物组成、功效、主治、配伍与加减等内容编成易于背诵的歌诀,便于初学者记忆和临床应用。流传较广的有汪昂《汤头歌诀》,陈修园《长沙方歌括》《金匮方歌括》《时方歌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