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程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癌症的发生发展是一个需要几年、十几年到几十年的慢性过程。伤风感冒，起病几天，好起来一般也就是几天；而癌症不同，起病以年数计算，也难以很快好起来。

笔者长期搞肝癌临床和科研，过去教科书认为肝癌病程只有3～5个月，为此认为肝癌是急性病，是“急转直下的绝症”。20世纪70年代，我们开展肝癌早诊早治的研究，才发现过去认为肝癌病程只有几个月，其实是肝癌整个病程中的最后一幕。过去遇到已出现症状的肝癌病人，其肿瘤至少有大苹果大小，如不治疗，病人只能生存6个月左右；而我们发现的尚未出现症状的肝癌，医学上称为“亚临床期肝癌”，其病程至少有2年（24个月）；这个结果（图2-1）已发表在1981年的英文版《中华医学杂志》（Chin Med J）。所谓亚临床期（subclinical），肿瘤直径至少也有1厘米左右，不然是难以发现的。

图2-1　肝癌自然病程的新概念(https://www.daowen.com)

现代医学证明，一个正常的细胞，因内外环境（内环境如遗传、神经、免疫等，外环境如环境污染、病毒感染等）失衡，使细胞的遗传特性发生变化，这样若干代后的细胞就变成癌前期细胞，再发展成原位癌（没有转移能力的早期癌），是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然后再发展成能够侵袭转移的癌症。上面说“亚临床期肝癌”病程至少2年左右，那么肝癌由正常细胞遗传特性逐步改变开始，到癌前期病变，再发展到直径1厘米左右的肝癌需要多长时间呢？现在知道，我国的肝癌大多和乙型肝炎病毒感染有关，我们又计算了从患乙型肝炎开始到发展成为肝癌，需要11年左右。

还可以举另外一个例子。大家知道胰腺癌是比肝癌更为凶险的癌症，笔者的好几位熟悉的同行，患胰腺癌后大多在半年到一年内去世。实际上胰腺癌也一样，有一个相当长的发生发展过程。《中国医学论坛报》2010年11月17日根据《自然》（Nature）杂志的一篇报道发的消息指出，胰腺癌的发生发展至少需要20年。《自然》（Nature）杂志的这篇报道指出，从胰腺细胞发生基因突变开始，到形成无转移能力的原发灶（相当于原位癌）需11.7士3.1年，然后进一步的基因突变使癌细胞获得转移能力（即侵袭性癌）需6.8士3.4年，胰腺癌发生转移到夺去病人生命又需2.7士1.2年，加起来是21.2士7.7年。

前面说过，我们都患过伤风感冒，通常起病几天，好起来也就几天，所以急性病可以“速胜”，而慢性病起病时间长，好起来也需时日。既然癌症是慢性病，当然就难以速胜。有的病人问笔者：“您不是说小肝癌手术后不少病人可以长期生存嘛，一刀下去便好，不是速胜吗？”这里不得不提供一个数字：即使小肝癌切除后，5年内仍有半数左右出现癌转移复发。“一刀下去”并未完全解决问题，要达到远期治愈，还需要有些后继的措施。因此，控癌战只能是持久战，这是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