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具体做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例10)
显然,保存自己和消灭敌人是难以截然划分的,他们是矛盾的双方,既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为此,对控癌战而言,要统筹考虑,辩证应对,不可能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模式。这一段不打算展开,只讲一些原则。其实毛泽东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的第四章标题中便已概括了如何做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原则,那就是“主动地灵活地有计划地执行防御战中的进攻战、持久战中的速决战、内线作战中的外线作战”。毛泽东特别强调了“主动性”“灵活性”和“计划性”,笔者想在控癌战中这些也同样重要。为了加深印象,这里再举一个例子(例10) 。
女性病人郑某某,45岁,1986年9月因验血乙型肝炎表面抗原阳性(有乙型肝炎感染背景,患肝癌概率大),甲胎蛋白升高达920微克/升(正常为≤20微克/升),B超发现肝内有多个大肿瘤,诊断为肝癌入院。
因无手术禁忌,于1986年10月4日手术,见肝内多个肿瘤,分别为9×8厘米、6×5厘米,还有1~3厘米直径肿瘤7个。因已无法切除,乃作肝动脉结扎合并肝动脉插管。病理证实为肝细胞癌。术后动脉内注入碘-131碘油(I131-Lipiodol,是一种能较多进入肿瘤血管的制剂,由于油剂堵塞肿瘤的动脉供应使肿瘤坏死,加上标以放射性核素碘-131,可以通过内放射进一步杀伤肿瘤)。患者还合并应用顺铂化疗肝动脉内灌注,合并混合菌苗(MBV,源于Coley毒素)的免疫治疗,并合并中药治疗。 由于随访过程B超看到肿瘤缩小,甲胎蛋白也降至62微克/升。于1988年2月1日(第一次手术后1年4个月)再手术,切除已缩小的肝右前和左内叶的肿瘤,估计未能全部切除肿瘤,故属于“姑息性切除”,但切除标本病理检查未看到残癌;对肉眼看到的未能切除的残癌,再在肿瘤结节内注入无水乙醇(可以产生凝固性坏死以杀灭残癌)。
病人可以说是“好事多磨”,1994年(8年后)发现肝癌转移到肺和纵隔淋巴结,又作了右上肺和纵隔淋巴结切除,术后再作放射治疗。2014年(28年后)又发现左右肝各有1个小癌复发,又行射频消融和无水乙醇注射。图7-3是2015年8月患者和笔者在办公室的合影。

图7-3 病人和笔者在28年后的合影(https://www.daowen.com)
笔者的话:患有如此多个大小肝癌的病人能够健康生存29年应算是奇迹,可以说达到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目的。这是怎样做到的呢?
个人以为毛泽东在《和英国记者贝兰特的谈话》(1937年10月)中有一段话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军事上的第一要义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而要达到此目的,必须采用独立自主的游击战和运动战,避免一切被动的呆板的战法。”不是吗?
您看图7-3中,该病人从1986年起,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开始由于肿瘤太大、太多,无法打阵地战,只能打运动战(肝动脉结扎+肝动脉内131 I碘油和化疗灌注)和游击战(混合菌苗的免疫治疗和中药治疗)。2年后因运动战和游击战有效消灭了部分肿瘤,创造了打一次阵地战的条件,便不失时机进行了“姑息性切除”和无水乙醇注射,从而取得了6年的和平。1994年发现肺和纵隔淋巴结转移,但由于身体状况较好,从而得以进行了又一次阵地战(肺转移灶切除和纵隔淋巴结转移灶的切除,以及术后放射治疗),这次阵地战由于消灭肿瘤较彻底,获得了长达20年的和平时期。但病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始终保持持久战的战略准备(体现在后来能较早发现肝内的复发),当2014年发现左右肝各出现1个复发的小癌灶时,又因地制宜采取第三次阵地战性质的治疗(射频消融和无水乙醇注射对较小癌灶可属较彻底的治疗)。在图7-3中,不仅可以看到处于健康状态的病人,而且她笑容满面,这也反映出病人的乐观精神。这种精神状态也许是病人虽经如此多的“战乱”而能胜出的秘密。
总结一下,病人能够达到保存自己,是通过灵活应用多种形式的消灭肿瘤的办法。很少有病人经历过如此多的不同治疗:肝的手术切除,右上肺和纵隔淋巴结的手术切除,射频消融,外放射治疗,内放射治疗(131I碘油),肝动脉结扎,肝动脉内化疗灌注,瘤内无水乙醇注射,混合菌苗的免疫治疗和中医中药等。
如果用军事术语来表达,就是能灵活应用运动战、游击战和阵地战,而且做到战术上的速决战和战略上的持久战。 由于战术上的速决战,使病人得到足够的休整复原的机会,为迎接下一次的挑战打下基础。所有这些,也体现了毛泽东所强调的“主动性”“灵活性”和“计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