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机体免疫能力以控癌”又重新得到重视（例12）

现代医学中，通过提高机体免疫状态以控制癌症已有百余年历史，较早的尝试是Coley毒素。20世纪八九十年代，笔者单位和美国天普大学（Temple University）的阿瓦（Havas）教授合作研究的混合菌苗（MBV），即由科莱（Coley）毒素发展而来。在48例接受综合治疗（肝动脉结扎+肝动脉内顺铂化疗灌注+放射治疗）病人中，合用与不合用混合菌苗病人的3年生存率分别为41%和20%（图14-2）。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区别呢？是因为合用混合菌苗者有40%获得肿瘤缩小后切除，而未合用混合菌苗者只有17%获得肿瘤缩小后切除。

图14-2　尝试混合菌苗是综合治疗中有助益的免疫疗法

根据当年的观察，顺铂化疗可以抑制免疫功能，放射治疗对免疫的抑制更明显，而合用混合菌苗可明显减轻放化疗对免疫的抑制作用。尽管后来出现过一系列免疫治疗剂，包括后来概括为生物应答调节剂（BRM），但由于观察到一些免疫治疗既有抑癌作用，也有促癌作用（图14-3），所以便停止应用。

图14-3　免疫治疗既可抑癌也可促癌

图14-4　近年免疫治疗的进展

直到近年因发现可以绕过肿瘤特异抗原这一难题，而通过直接刺激免疫细胞增强其抗癌能力的办法，免疫干预才重新受到重视，这项进展曾被评为2013年科技突破的首项，甚至有人提出“免疫治疗是否抗癌战取胜之道”（图14-4），其核心是强化自身抗病（免疫）能力去对付肿瘤（图14-5）。(https://www.daowen.com)

有促进免疫作用的药物很多，包括最新的分子靶向治疗剂，如有报道伊马替尼（Imatinib）的抗癌作用是通过免疫刺激［《自然-医学》（NatMed），2011］；长效重组人白介素-10也可促进肿瘤免疫而提供治疗［《癌细胞》（Cancer Cell）， 2011］。中医中药也有这方面的作用，后文“17.中医药与中西医结合在控癌持久战中的地位”也将提到一个含5味中药的小复方“松友饮”可提高机体免疫功能。

由于免疫治疗不属于用外力直接杀灭肿瘤的疗法，也许可以属于孙子兵法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范畴，所以放在“游击战”中。

鉴于免疫治疗的作用重新得到重视，这里打算再举免疫系统药物中的一员——干扰素α治疗的一个案例（例12）。

图14-5　核心是提高免疫细胞的抗癌能力

1994年4月，笔者为一位中年男性病人周某某手术，肝癌在肝的右叶，直径2.5厘米，但位于第二肝门，靠近大血管，只能紧靠肿瘤包膜切除，肿瘤复发就难以排除。果然2年后在原先手术区域发现两个直径0.5厘米的复发病灶，由于再手术困难，只好采用经导管肝动脉化疗栓塞术，即向堵塞的血管注入碘油和化疗药物。后来又多次复发，多次做动脉内化疗栓塞术。由于手术中输血感染丙型肝炎（HCV），1997年起给予干扰素α治疗，每周3次，每次300万单位肌肉注射；合并辨证论治后服用中药。

那时只知道干扰素α是治疗丙型肝炎的药物，不久我们通过人肝癌高转移裸鼠模型的实验研究发现，干扰素α也有减少肝癌切除后转移复发的作用，并首先发表在2000年的《肝脏病学》（Hepatology）上。接着我们又通过临床随机对照研究，证实干扰素α确有推迟肝癌术后转移复发的作用，并发表于2006年的《癌症研究和临床肿瘤学杂志》（J Cancer Res Clin Oncol ）。后来的文献，包括荟萃分析，都证实干扰素α能延长肝癌病人根治性治疗后的生存期。然而我们注意到，在干扰素α应用一年半疗程结束后的一段时间，有的病人又出现肿瘤复发。而且再用干扰素α，效果就远不如前。

记得在我国发生“非典”期间，周姓病人问笔者，要不要停用干扰素α，笔者回答说不能停用，说不定还有助预防“非典”。直到2015年病人因心肌梗死去世，此时已是肝癌术后的21年，始终未见肝癌复发，提示干扰素α对这位病人在预防复发方面确实起了作用。

后来也有文献报道，长效干扰素α合并利巴韦林（治疗丙型肝炎药物）可减少丙型肝炎相关肝癌病人的术后复发。然而，世间还没有一种药物的疗效是百分百全覆盖的，同样干扰素α在预防肝癌复发方面，有的病人有用，有的病人没有用。不久前我们和美国合作，发现微小核糖核酸26a（microRNA26a）表达低的肝癌病人用干扰素α的效果较好，预期不久将可找到更适合应用干扰素α治疗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