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战争”与“统一战线”(例27)
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一文关于“民兵是胜利之本”一节中,有几句话很值得思考:中国要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三个条件之一,就是“中国抗日统一战线的完成”;又说“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全军全民的统一战线”;还说“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纵观百余年的抗癌战,绝大多数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发展抗癌利器(武器)方面,而很少关注如何调动病人机体的主观能动性,以及调动各种看不上眼的“游击战”的战法。《黄帝内经》也早有“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说法,提示在与疾病斗争中强化机体的重要,而“正气存内”绝不是只用一种办法便能达到的。为了加深印象,笔者不厌其烦再举一例(例27) 。
1991年10月,一位38岁马姓男病人从贵州到上海来诊。病人在养鸡场工作,主诉上腹胀痛两月余,当地超声波检查发现左肝有巨大肿瘤。笔者医院检查,病人上腹部确有隆起的硬块,超声波和CT均证实左肝有直径13厘米的肿瘤。化验检查发现病人有乙型肝炎病毒感染证据,肝功能检查球蛋白高于正常,白蛋白、球蛋白比例异常,提示有肝硬化表现。验血发现甲胎蛋白呈强阳性,诊断为原发性肝癌应无疑问。
鉴于病人一般情况尚可,决定手术探查。手术证实左肝巨大肿瘤,作手术切除,但左肝静脉内发现癌栓(癌已侵入血管中,这根血管是从左肝回到下腔静脉的大血管,表明已有癌转移到全身的可能)。为了尽可能多消灭肿瘤,又将左肝静脉切开,将癌栓摘除。这样的手术属于癌未彻底切除的“姑息性切除”,预后极差。病人出院后不久便恢复工作,只是不参加重体力劳动,并经常服用中药。
我们定期去信、去电随访,以为病人很快会出现复发或癌转移。然而出乎意料,每次反馈,病人都说“我很好”,看来心情不错,还说体重增加了20千克。末次随访为2016年3月,此时病人已生存24年。
笔者点评:首先说一下肝癌“姑息性切除”(肉眼看到肿瘤没有切除干净)的后果。根据笔者研究所曾做肝癌姑息性切除5610位病人的随访结果,这些病人中5年内七成以上会出现复发或癌转移,能生存10年以上的只有不到1/5。而这位病人生存24年,应属佼佼者。诚然,影响肝癌预后的因素很多,但这位“偶然”的病人还是值得分析。(https://www.daowen.com)
从上述简单的病史材料看,病人手术后并没有用放疗或化疗,也没有用其他进一步消灭肿瘤的疗法。照理,仅仅通过手术将左肝静脉内的癌栓摘除,不可能百分百将癌细胞清除掉。前面笔者曾经说过,癌的遗传特性很重要,如果原先恶性程度不高,术后不用什么治疗也可能长期生存。然而这位病人的肝癌已侵入大的血管,说明癌的恶性程度很高。
那么只有几样东西可能帮助病人取得最后的胜利:一是恢复适度劳动(病人不参加重劳动);二是服用中药;三是对自身的疾病并不过分担忧。
前面说过,适度游泳可使神经递质多巴胺升高,从而可提高免疫功能,还可直接抑制残癌,相信适度劳动也可能有类似结果。此外,中药如辨证论治得当,也可能通过长期微弱的改善炎症,改善缺氧(如“松友饮”有一定改善肿瘤微环境的作用),使少量残癌细胞改邪归正(如“松友饮”有一定下调肝癌干细胞样细胞标志的作用,使残癌恶性程度降低),以及提高机体免疫功能的作用(如“松友饮”也有一定提高免疫功能的作用)。
至于精神的作用,虽至今仍难以量化表述,但笔者以为仍不容忽视。前面说过,心理社会因素可调控癌细胞基因组的演变(前文图5-1)。《黄帝内经》中的《灵枢·本藏》对于精神因素有这样描述:“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这位病人虽然肯定还有少量残癌,但随访时病人都说“我很好”,还说体重增加了20千克,可谓“心宽体胖”,如果神经一直绷紧,肯定胖不起来。而所有这些,可能使残癌长期处于受控状态。为此,贯彻毛泽东“人民战争”与“统一战线”思想,在持久的控癌战中是值得重视的,也许这正是“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