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的构成要素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社会资本的构成要素

社会资本理论的最基本的问题之一就是社会资本的构成。对于社会资本的界定不同,其所包含的内容也不尽相同。但是正如舒勒(Tom Schuller) 等人谈到的,“纵观不同的社会资本书献,信任和网络被认为是社会资本的两个关键内容。其他的词,如规范或者义务也经常被提到。但是,这些概念非常笼统,它们的使用通常也带有修辞的意义,以至于它们在社会理论和研究中的发展和应用不能准确地被包含进去,即使以概括的形式。为了提供对这些词的含义的洞见而不只是一种综合和批判,甚至对我们已经选择的两个词,我们的分析也必须是非常有选择性的。”[4]因此,在本书中,笔者也只就社会网络、规范和社会信任等社会资本最核心的内容进行探讨。

1. 社会网络

对社会资本的研究始于社会网络。布迪厄在读书期间研读了马克思的许多著作,对于社会关系的认识,也与此有关。布迪厄接受了马克思关于“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一观点,并认为社会关系具有现实性、社会性和客观性。从布迪厄对社会资本的定义中可以看出社会资本的网络特性,社会资本是一种从可以吸取某种资源的、持续性的社会网络关系。这种网络关系是一种体制化的网络关系,而不是由亲属关系和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自然联系,是在特定的工作关系、群体关系和组织关系中存在的,它要通过某种制度性的关系来加强,社会网络不是自然形成的,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建构。它只有在被行动者调用时,才能以某种能量或资源的形式发挥人用,成为现实的资本。社会资本产生于熟悉和相互认可的个人或群体之间。基于相互认识和认可的关系网络是社会资本产生的基础。社会资本是与群体的成员身份和社会网络联系起来的资源。科尔曼也重视社会网络的重要性。在帕特南那里,社会网络被称为公民参与网络。帕特南将网络分为水平网络和垂直网络。水平网络是平等的行为主体的结合,促进互惠与合作,而垂直网络只产生不对称的等级关第和依附,无法维系信任与合作。通过对意大利南北地区的不同制度绩效研究,帕特南得出结论,公民参与网络的差异导致了意大利南部和北部地区政府绩效的差异。

2. 规范

规范也是社会资本概念中的一个重要范畴。规范是指明文规定或约定俗成的标准。也有人称制度。规范包括正式规范和非正式规范。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虽然是在一定的法律框架下生活,但法律框架是宏观的、大的方面,不可能具体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实际上我们遵循着大量的社会规范。社会规范,从广义来说,是指整个社会和各个社会团体及其成员应有的行为准则、规章制度、风俗习惯、道德法律和价值标准。换句话说,就是什么样的行为是被允许和被禁止的。它的形成是以社会文化为基础。人们对社会规范的了解和掌握,是在社会化过程中,通过社会学习逐渐实现。狭义来说,社会规范指群体规范,即指为保障群体目标的实现和群体活动的一致性,建立起的约束群体成员共有的行为规则与标准。它或是由群体的领导定出的正式规范,比如,各种规章制度和奖惩办法,或是成员之间受模仿、暗示、顺从等心理因素的制约下自然而然形成。[5]规范就是人类致力于建立秩序和增加社会结果的可预测性的努力的结果; 规范能够被用来增加许多个体的福利,或者当集体选择过程受到某一已经建立的子群体控制时,被该群体用来为自己群体增加超过其他群体的更多的利益。[6]

3. 信任

信任是人类文明大厦的基石,具有多层面的社会功能。它对人类社会生活而言,具有不可或缺性,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基础。齐美尔指出,信任是社会中最重要的整合力量之一。他认为没有人们相互之间享有的普遍信任,社会本身将瓦解。现代生活在远比通常了解的更大程序上建立在对他人信任的基础之上。卢曼从社会系统的角度对信任作了相当精辟的论述。他指出,信任与熟悉密切相关,但二者又有不同。熟悉是不可避免的生活事实; 信任是解决特定风险问题的方法。但是信任必须在熟悉的世界中获取,而且该世界中熟悉的特征也会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将冲击人类关系中发展信任的可能性。吉登勘探从现代性的角度对信任做了界定。他说,信任可以被定义为: 对一个人或一个系统之中可依赖性所持有的信心,在一系列给定的后果或事件中,这种信心表达了对诚实或他人的爱的信念,或者,对抽象原则之正确性的信念。福山不仅将信任看成是社会资本的组成部分或指标,而且还是其前提条件: “社会资本是一种从社会或社会的一部分中的普遍信任产生的能力。”[7]阿罗(Kenneth Arrow) 指出,“实际上,每一起商业交易都内在地含有信任成分,无疑,任何一种交易都要有一定的时间跨度。人们似乎有理由认为,经济落后很大一部分程度是由缺乏互相信任造成的”。[8]福山将信任界定为“在正式的、诚实和合作行为的共同体内,基于共享规范的期望”。[9]帕特南认为,信任是社会资本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社区发展是依赖于政府、社区组织和社区居民在信任、互惠和认同基础上的相互合作,社区发展关系主要表现为上述多元利益主体之间的信任和互惠关系。换言之,社区治理关键就是建立多元主体之间的协调和参与网络,实现国家和公民社会的多边合作。这种参与网络是政府、社区组织和居民等多方利益主体在持续的互动过程中经过重复的博弈而建立的一种互惠和合作关系,它的形成、维持离不开有效的社会规范 (包括正式制度)、共享的信念和价值观,例如信任、归属感、共同的意识与合作精神等。这些都是维系网络结构持续稳定发展的价值与道德基础,是联系社会横向合作和互惠关系的纽带。而信任、互惠、规范正是社会资本的核心内容和基本要素,这就使得我们发现社区治理的本质和社会资本的内涵之间有着天然的契合性,社区治理最终目标的实现需要丰富的社会资本作为基础。因此,社区发展和社会资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关联性。这为我们从社会资本的视角分析社区发展奠定了基础。


[1] [美]詹姆斯·科尔曼: 《社会理论的基础》,邓方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0年版,第333页。

[2] [美]詹姆斯·科尔曼: 《社会理论的基础》,邓方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0年版,第350页。

[3] See James S.Coleman Social Capital in the Creation of Human Capital”,in Partha Dasgupta and Ismail Serageldin,eds,Social Capital: A Multifaceted Perspec-tive,the World Bank: Washington.D.C,2000.

[4] Tom Schuller,Stephen Baron and John Field,Social Capital: A Riview and Critique in Social Capital: Critical Perspectives,editby Stephen Baron,John Fieldand Tom Schuller,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0.

[5] 参见郑晓明、方俐洛、凌文辁: 《社会规范研究综述》,载《心理学动态》1997年第4期。

[6] 参见周红云: 《社会资本理论述评》,载《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02年第5期。

[7] 转引自[美]弗兰·汤克斯: 《信任、网络与经济》,载曹荣湘: 《走出囚徒困境——社会资本与制度分析》,三联书店2003年版,第242页。

[8] 转引自[美]罗伯特·帕特南: 《使民主运转起来》,王列、赖海榕译,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199页。

[9] 转引自[美]弗兰·汤克斯: 《信任、网络与经济》,载曹荣湘: 《走出囚徒困境——社会资本与制度分析》,三联书店2003年版,第2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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