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之谜
宋子文回忆:当烟雾消散的时候,我发现同我并肩走的唐秘书,肚子、臀部和胳膊都中了枪弹。子弹是从两侧打进他的身体的。他的帽子和公文包弹痕累累。我比他高好多,可我哪儿也没伤着,简直是个奇迹。
事情无独有偶。亦言祸不单行。
如果说1931年是南京国民政府“天灾人祸”的一年,那么说该年7月23日又是宋子文“祸不单行”的一天。
这一天,母亲在青岛溘然去逝;亦是这一天,宋子文又在上海北站遇刺。
究竟是怎么回事?需从中原大战说起。
早在1930年下半年,一世袅雄蒋介石逐鹿中原,几个有力的对手接连败北,赶走麦城。至此中国实现南北“统一”,蒋介石暗感“上帝恩赐,助吾成功”。他认为这是上帝的安排。上帝在哪里?先前在他向宋美龄求婚时,岳母曾给他讲过《圣经》、基督的故事,并劝他入教。蒋介石也满口答应下来。如今炮火停止,硝烟已散,南北“大同”。似乎又有一只基督的神手向他伸出来——暗 助他荣登总统宝座。如果当初他还半信半疑的话,这时他才彻底由疑转信,祈祷上帝早日助他成功。中原大战一结束,他便向宋美龄提出入教之事。在宋美龄的安排下,10月23日,夫妇携手回到上海,拜见了倪老夫人,然后在宋家老宅,由美籍传教士江长川牧师主持仪式,为其洗礼入教,并向新闻界发布了消息,然后投入“剿匪平共”的战争,为实现他那总统梦幻,扫除一切障碍。
蒋介石入教,并不仅仅是信仰问题,另外还有一个政治问题。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为讨好宋家,因宋家与美国交情甚笃,眼下小日本靠不住,靠近美国必须亲近宋家。这是其一;其二,在前他与宋子文在抗日上因有不同政见,关系好生紧张,入教也是缓解这种矛盾;其三,大姐宋霭龄和其姐夫孔祥熙当年是其红娘。入教也能取得他们政治上的信任,稳定政权,收买人心,为其荣登总统宝座创造资本。
在这个遮人耳目的幌子下,他的权利欲极度膨胀。比如他提出早日召开“国民会议”,制定训政时期的“约法”,实际上是他想登基总统宝座的第一步。关于“约法”,早在1930年孙中山之子孙科便一针见血地提出:“蒋氏实欲于国民会议提出总统,不敢明言……拟收买云贵及长江以南之各省猪仔代表,于开国民会议时临时提出修改约法,加入‘总统’一词。其目的昭然若揭。”
立法院院长胡汉民,这位国民党最有资格的要员竟与孙科看法不谋而合。同时蒋介石的独裁,早使胡汉民不满。再说蒋、胡之斗已有时日。他竭力抵制蒋介石的这个提议。
一次胡汉民公开发牢骚,意思也是传给蒋介石听:“有一次,在中央党部开会,立议了什么案?这案议决了,陈立夫说:还得问问介石的意思。这时蒋介石在前方。我听见立夫这么说,先站起身说,祖燕(陈立夫)向来最圆通。大家也忍不住了,慨然说:既然党部的决议还不能作准,又何必提出来?有一次,我在中央党部告诉立夫说:其实什么机关都可以不要,只存一个陆海空军总司令部便可以了。既简捷又经济,这样一实行,对于减少目前的财政恐怕也不无小补!介石是不是什么事都要闻问,我不得而知。但陈立夫、陈果夫等,对任何事件,总说:介石不知意思如何如何……难道在政府党部之外,又有一个太上政府和太上党部,总持一切吗?”
胡汉民力持不能由国民会议制定约法,目的是反对蒋介石权位欲的无限膨胀。
果然有人将此话传给“剿共”前线的蒋介石。蒋介石雷霆大发:“娘希匹,你胡汉民不就是立法院长吗?不行我撤了你!”
后来又有人把此话传给胡汉民。胡汉民伤心泪下:“我胡汉民出于公心,以党国利益为重,好像我这个立法院长是他封的!独裁!最大的独裁!他不仁我不义!”
难免后来蒋介石从江西回到南京,二人为“约法”之事动起肝火,舌枪唇剑,互不相让。蒋介石甩掉了帽子,胡汉民拍红了巴掌。多亏宋子文等人出面相劝,此场风波才算平息。
可是蒋介石却耿耿于怀,记恨心头,必除之而后快。于是又发生了下面一幕,也是人们极不愿看到、极其痛心的事。
1931年2月28日,天狗吞吃了月亮,夜黑如墨。
胡汉民正在家中看报,随着敲门声,突然闯进两个膀大腰圆的军人:“蒋总司令邀先生赴宴。”随呈上蒋的手书。
“深更半夜的请人吃饭,我们已经吃过了饭。”胡太太听到说话声,情知凶多吉少,直向丈夫使眼色,劝胡不要去。“这,这……”胡也犹豫。
“这是命令!”说完那两位军人连推带拉地把胡汉民带到了门外,塞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吉普车里,送到了总司令部作战室。
“你们不是说司令宴请我吗?”胡当场质问。
“是,司令宴请你。这是菜单,你看看吧?”一位军人随即呈上一封指责胡汉民的信件。信上加了蒋介石的许多红笔批注,构成了胡汉民的所谓罪状。重要的有:
一是勾结汝为(许崇智);
二是运动军队;
三是包庇陈(群)、温(建刚);
四是反对约法;
五是破坏行政;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胡汉民几乎昏了过去。连声大骂:“这是栽赃!无中生有!”
“什么栽赃!”说话间蒋介石进了屋。
“总司令,你们这样不择手段地整人,不是栽赃是什么?我胡汉民还能干下去吗?我辞职!”胡汉民也出言不逊。
蒋介石冷笑一声,立时因势利导:“胡先生能辞职,很好。但不能不问事。除我总理外,最尊敬的便是胡先生,今后遇事,还是要向胡先生请教,今晚胡先生火气太盛,我又不会说话,讲什么事,向来辩不过胡先生。不过我蒋中正断不肯冤枉胡先生。”
蒋介石一面说,一面拍胸脯。
二人理论持续到天色大亮。
从此这位中华民国的“国会议长”,被人称为“最尊敬”的政治家元老,便被蒋介石幽禁于汤山,犹如笼中鸟一样失去行动自由。
胡汉民被囚,党内要员哗然。人们慑于蒋介石的淫威,“议案”无一人反对顺利通过。
但天下并不以蒋介石的意志为转移,国民党内并未从此太平无事。党内各派反蒋又抬头了。先后,胡派的中委和孙科派的中委,离开政府,相继南下;新任命的立法院长林森,亦弃职离京,远走高飞;原司法院长王宠惠远走国外;桂系、汪派、西山派以及唐生智、李烈钧、唐绍仪和陈友仁等一些受蒋介石打击或对蒋不满的人,都相继起来四处活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到了广州,因为陈济棠自代李济深主政广东以后,手握重兵,为他们提供了反蒋物质基础。有道是:“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此是后事不讲。
再说胡汉民被扣押的消息传到家中,急死了其妻。妻子为迎救丈夫,披头散发地找到了老亲家林焕庭商量。本来林焕庭对老蒋早就有成见,听到此事更使他火上房。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孕育。于是林焕庭便连夜邀请好友李少川,暗中疏通王亚樵,借刀除掉蒋介石,解救胡汉民。
因“约法”之争,导致国民党内部分裂,孙科等便在广州举旗设营,与南京的蒋介石政府分庭抗礼。
孙科闻知此事,极力支持。暗杀可使南京失主断梁,变成无首之府,而广州政府可乘虚而入,取而代之。
再说王亚樵自从北伐结束后与蒋介石闹翻脸,险遭老蒋的暗算,欲报一箭之仇,暗杀也是他早有的主意,只是势单力薄,没有实施罢了。听了此事,一口应允下来,并接受了广州政府孙科的20万元的巨款。当一手立字据一手交款的时候,这笔“买卖”便成交了。
王亚樵手下有两员得力大将,非常能干。一是郑抱真,一是华克之。由他们组成了“铁血锄奸团”。王亚樵自任总指挥,总部设在大上海。根据蒋介石的行迹而经常穿梭于南京、庐山两地,郑抱真去南京,华克之去庐山,侦探行踪,以便下手。
说干就干。这天傍晚郑抱真带着他的“铁哥们”乘车去了南京。经过关系侦探得知,蒋介石近日乘军舰沿长江去庐山,下榻太乙峰别墅,立马回上海禀报王亚樵。王好生高兴,连夜派华克之、陈成等去庐山。
华克之走后,王亚樵又生怕枪支子弹不够用。经过一番密谋,买了金华火腿,用刀将其挖空,把两支手枪和子弹封装里面,火速派人送上庐山。好雨知时节,枪到便有用。
这天,蒋介石一行正好赶到庐山。
夕阳西下,蒋介石吃过宴请,便到太乙峰前的竹林里消食散步。
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青翠的竹林,被夕阳的余晖染透,在庐山的浓雾里,发出紫红色的光环,放射出千万道金针银线,令蒋介石心旷神怡。蒋介石每到这里时,总免不了感叹一番。
殊不知今天的竹林已今非昔比,格外的沉寂,连鸟的叫声也听不到了。那竹林的后面已露出黑色的枪口,目标正对着吟诗的蒋介石。
“叭——”一声枪响,打破竹林的沉寂。
“谁?”侍从官拔出枪来,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又有侍从跃扑在蒋介石身上。
这一枪是陈成所开,但在慌忙之中,陈成又转移到一棵竹子后,接着又是一枪。两枪均未命中目标,陈成被发现了。侍从先他扣响了扳机,子弹射中陈成的头部,倒地身亡,而蒋介石安然无恙。
行刺没有成功,华克之等急忙撤回上海。
蒋介石着实虚惊一场,而后加强了防备。每到一地警戒森严,前呼后拥,使郑、华无从下手。
王亚樵觉得花了人家的钱,事情不成,无法向林焕庭和孙科交待。后与孙科的手下商议,决定改换目标,刺杀宋子文,来个杀鸡给猴看。再说宋子文为南京政府的财政部长,亦是蒋介石的“输血机器”,刺宋成功可以断绝蒋介石的财源,逼蒋下台;同时宋的戒备不像蒋介石,易于得手成功。消息报到孙科处,孙科开始有些犹豫,主要考虑宋家还与孙家有层关系,后考虑政治需要,他就狠了狠心认了。
孙科的意见报到王亚樵处,王当夜在上海大华公寓召开骨干会议,针对宋经常往来南京上海一线,决定在上海北站趁旅客上下车混乱时下手,然后施放烟幕弹撤退,制定计划,秘密布置。接着郑抱真指挥南京行动组住进仙鹤街余立奎家,上海行动组由王亚樵亲自指挥,租下北站附近天目路一幢三层楼房作为据点。同时他们又对宋子文的行踪再次侦探,得知宋子文家住上海西摩路141号,每逢星期五自南京返上海,再于下周一去南京办公。
为此,一场阴谋紧锣密鼓地悄悄地进行着。
上海市八仙桥处有一个“和平米店”。
这是王亚樵另一据点,以专营淮北船帮贩运到上海的大米为掩护,赚了钱作为“铁血锄奸团”活动经费。郑抱真为老板。郑手下有几名伙计,其中有一绰号“小泥鳅”,此人极为活跃神通,他已利用各种关系钻进了虹口安清帮中,并与日本浪人有秘密来往。(https://www.daowen.com)
郑便派他去秘密购置烟幕弹。
“小泥鳅”在安清帮首领常玉清徒弟的协助下,用高价从日本浪人手中弄来一枚秘制的烟幕弹。
在购烟幕弹时,“小泥鳅”发现库房还有二枚,经套话得知,这二枚烟幕弹是日本“魔法军人”田中隆吉雇佣常玉清在北站刺杀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时用的。“小泥鳅”听后暗吃了一惊。
日本军人为何要谋刺其驻华公使?50年后重光葵在他的《外交回忆录》中披露了此一事件,这是日本策划侵华战争中的一大阴谋。田中隆吉拟在上海暗杀日本公使重光葵,然后,栽诬中国,以挑起军事冲突。另因重光葵执行的是“币原外交”路线,主张以经济渗透方式巩固扩大在华的权益,反对使用武力,所以日本军人把他作为暗杀目标。
事情竟是这样巧合。
两组的暗杀目标竟会在一起。
企图不同,目的不一,这就使暗杀有了戏剧性的冲突和矛盾。
“货到!”郑抱真将买到的烟幕弹交给王亚樵。
王亚樵验了验货道:“很好!我也把枪支弹药弄到手了。你什么时候去南京?搞清猎物的行踪。”
“我听从你的安排。”
“事不宜迟,今天就去吧!”
于是郑抱真坐车到南京。他在南京夫子庙找地方住下来,当晚便与财政部的一名女会计——亦是昔日的朋友接上了头。
朋友相邀相见,无话不谈。再加上郑抱真有现款相送,没有不上钩的鱼。朋友实情相告:
“不瞒小弟说,我虽然官不大,宋部长也得听我的。他每天到哪去?都向我招呼一声。而我每天都要向宋部长汇报外汇市场行情。所以他的行踪我清楚。”
“大姐,一切拜托你了。”
“好好好。”
接着二人又相约了接头地点。
7月22日下午。宋子文对他的会计说:“我接到青岛电报知母亲病重,准备今晚回沪打点,不日去青岛。”
郑抱真得报后,看了看时间不早,立即密电王亚樵:“康叔准于22日晚乘快车去沪,23日到北站,望迎接勿误。”
郑抱真发完电报,松了口气,回旅馆躺下。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郑抱真以为出了什么事,魂不守体。
“是我。大哥。”
“小泥鳅!”
郑抱真上前开了门,急问:“你怎么跑来的?我还以为是谁呢?”
“小泥鳅”气喘吁吁地说:“大哥,不好啦!”
“怎么不好,坐下来慢慢地说。”
“我在买到烟幕弹后,探知田中已收买常玉清在北站刺杀重光葵,然后嫁祸铁血锄奸团,以便在上海实施战争。”
郑忽听一惊:“他们什么时间动手?”
“小泥鳅”道:“常玉清已知道宋子文23日到北站,届时趁宋子文和重光葵出贵宾门前时行刺。重光葵为何与宋子文同时到上海呢?原来重光葵的基地在上海总领事馆,每周一到南京馆办公,来往宁沪的时间和宋子文基本一致;他在南京主要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正廷打交道,和宋子文也常往来,关系甚密,经常同乘一列尾部的花车回上海,所以他们认为这是行刺重光葵的最有利时机。行刺得手后也施放烟幕弹掩护撤退,同时将写有“斧头党”(铁血锄奸团前身名称)的未响炸弹及武器丢在站内外,以制造栽诬王亚樵的证据,这样中国就必须承担事端的责任。”
“你来前找到王亚樵吗?”“小泥鳅”急问。
郑抱真一拍大腿道:“此事怕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已向王亚樵发了报。追也追不及了!”
“那可怎么办呢?”“小泥鳅”感到问题严重。
“王亚樵刺宋子文,常玉清杀重光葵,届时二人必死无疑;但结果王亚樵正好为常玉清作了掩护,日本军方很容易将一切责任推到铁血锄奸团身上,中日冲突骤起,王亚樵和铁血锄奸团就成了洗刷不清的罪魁祸首、民族的罪人。”
说话间华克之也来到,主张立即发一份加急电报,暗示情况突变停止行刺宋子文。
“好是好,时间已来不及,且电文也难以说清,更要冒泄密的风险。”郑抱真道。
三人急得团团转。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来。
万般无奈之中,他们毅然决定,三人搭乘当晚宋子文、重光葵的快车去沪,抢在宋子文和重光葵出车厢之前对空鸣枪发警报,以便使他们不出车厢,破坏常玉清的行刺计划,王亚樵见情况突变,也会停止行动。
上海的北站。
阴云遮住了明丽的月光。
且说王亚樵在接到郑抱真的暗语电报后,马不停蹄地在北站作了周密布置,人员分三组以旅客打扮,组成了三道阻击线。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猎物”入网。
另组杀手——常玉清也亲率门徒来到北站现场。
双方人马安排就绪后,只等重光葵和宋子文肩并肩走出车站。然而常玉清根本不知道王亚樵的人马也在这里作了布置,更不会知道郑抱真的“紧急措施”,于是一场密谋策划的刺杀混战在不知不觉错位中等着开场。
一列满载旅客的火车在宁沪线上急驶。
一路风尘,一路高歌。
重光葵带着两名大使馆书记官;宋子文带着六名贴身卫士和唐腴胪机要秘书,乘坐在最后一节花车上。此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大祸就要临头,一边交谈,一边观望沿途风景……
进站的列车减慢了速度。
列车停稳后,没等常玉清看清目标,重光葵随着人群出站,匆匆上了汽车。宋见重光葵先走,觉得他是客人,有些过意不去,没等旅客走完便急急地追出门来。
“叭叭——”枪声响起。
这时守在车厢中等待机会的郑抱真和华克之见宋子文已走近出口,眼看就要进入常玉清的枪击圈内,便不顾一切地跳出车厢,紧急对空鸣枪,以示警告。
卫士们拔枪还击。
王亚樵手下人听到郑抱真信号还以为需要支援,便向卫士开枪。一时车站内外枪声大作,弹如飞蝗。旅客们争相逃窜。
重光葵的汽车还未走,子弹从车站的砖墙上反弹过来从重光葵的汽车顶掠过,重光葵急令司机开车。
宋子文和随身秘书唐腴胪从未见到这种场面,惊吓得在贵宾出口处进退不得。常玉清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下发现宋子文就在出口处,与他并肩走的人,身穿夏布衫,手持黑色皮包,中等身材,认为这就是重光葵,遂发出“目标已达”信号,于是常玉清下令刺客立即趁乱集中射击,“重光葵公使”应声倒地,身上连中三弹。常玉清见“目标”已中,迅速示意撤退。此时王亚樵手下的人也误以为宋子文倒在血泊之中,遂甩出烟幕弹,人马呼哨而去。
一场混战过后,常玉清想不到这次行动如此顺利圆满;王亚樵也认为宋子文必死无疑,郑抱真则后悔不迭,以为重光葵已死,日本将借此发动战争,他们将成为民族的罪人。事后才明白,被击中的是重光葵的贴身,倒在血泊之中的乃是宋子文的机要秘书唐腴胪。庚腴胪这年32岁,自美国哈佛大学毕业归来不到十天,刚新婚不久。当时枪声一开响,他亦惊呆了,在出口处东张西望,想找个安全处,想不到一下子被乱枪击中。宋子文见唐倒在血泊中,腿脚一软,倒在了一名保镖身后,最后连跑带爬地进了站长室,连一根毫毛也没伤着。
当时《纽约报》刊登了一则消息,标题为《子弹没有击中宋》,其中登载了宋子文本人对这次暗杀未遂事件的叙述:
我正往车站外面走,在我离出口大约有15英尺的时候,有人突然从我的两侧同时开枪,我意识到我是射击的目标,我立即把灰暗的、车站里十分显眼的白色硬壳太阳帽甩掉,跑进人群,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整个车站很快被刺客们的左轮手枪发出的烟雾所笼罩,乱枪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我的卫兵们则开枪还击。整整过了五分钟,车站的烟雾才消散。我的卫兵们看见至少有四名刺客在开枪,否则人数也许还要多些。当烟雾消散的时候,我发现同我并肩走的我的秘书,肚子、臀部和胳膊都中了枪弹。子弹是从两侧打进他的身体的。他的帽子和公文包弹痕累累。我比他高好多。可是我哪儿也没有伤着,简直是个奇迹。
究竟是宋子文命大,还是谋刺他的人只是吓吓他,提醒他小心跟蒋介石做坏事,这里无从考证,也就只能作为历史悬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