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鉴定案例：慈母杀婴

十、司法鉴定案例：慈母杀婴

生活实例

一对青年夫妇，丈夫沈某、妻子王某，宝贝儿子2岁，惹人喜爱。不久前，孩子偶然腹泻一次，王某极度紧张，面带愁容，经常向家人诉说“我带不好孩子，弄得孩子生病，比以前瘦多了”“我心里难过，做人没意思”等等。家里人都以为她是缺乏育儿经验又十分疼爱孩子而引起的担忧，总是好言相劝并未加以重视。不料有一天，王某竟然留下遗书——“小沈是好人，家里人都对我很好。可是我总感到生不如死，对不起你！”趁丈夫没回家，她用双手卡紧婴儿颈部，致婴儿窒息死亡。当她认定婴儿确已死后再企图自杀。经送医院抢救，王某脱险，婴儿已无法起死回生。人命关天，王某抢救脱险后就被拘审了。

审讯期间，王某终日以泪洗面，行动迟缓，夜不成眠，饮食无心，问她不理，只求速死。过了20余天后，再问她时已能慢慢地回答，对杀害亲子供认不讳，自愿以死抵命。几经劝说后再次询问她，她带着无限悲痛的心情说：“我感到带不好孩子，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有权力做人，只好一死了之。我死了，又舍不得活泼可爱的孩子受苦受罪。千思万想才下决心带着孩子一道走。”从王某的陈述中说明了她的反常行为是因变态心理引起。经司法精神鉴定，王某患有抑郁症。

抑郁症是以病理性情绪低落为主要症状的一种精神病。这类患者发病时意识清晰，但存在明显情感障碍。整天双眉紧锁，郁郁寡欢，没有缘由而内心总是沉浸在哀伤失望的痛苦中，整天精神萎靡，凡事不称心，自责自罪且多伴有强烈的自杀意念和行为。据家属回忆，王某出事前两周已有明显的精神异常表现。自孩子患腹泻病后笑颜顿失，不时哭泣，莫名其妙地向公婆诉说：“对不起公婆，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儿子。”从表面上看，王某是因孩子腹泻引起的忧虑，其实并非如此。谁都知道孩子偶尔腹泻也是常事，正常人绝不会因此而日夜担忧，实际上这是王某发病的表现。这类患者总是“无事忧天倾”，总感到前途无望，意志消沉，向别人诉说又不讲清道理，还怪别人不理解和不同情她的痛苦。

抑郁症杀人具有以下特点：

（1）杀人与自杀结合在一起。杀人的实质是他们准备毁灭自己的一个步骤。

（2）凶杀对象常为自己最疼爱、最怜悯者。把对象从苦海中拯救出来为杀害动机，因此有人把这类性质的杀人称为“怜悯杀人”或“慈悲杀人”。

（3）行为多发生在上午。(https://www.daowen.com)

（4）杀害场合多发生在患者家庭之内，有人认为这类患者对亲人有特殊的危险性。

严重情绪障碍会影响他们对事物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因此在司法精神病学上认为是无刑事责任能力的。

抑郁症患者多伴有强烈的自杀意念和行为，稍有疏忽往往造成严重后果。如果能早期识别患者的精神病态、及早就医就完全可以避免发生像王某这样“慈母杀婴”的悲剧。

（郑瞻培）

○摘编自《变态心理与违法行为》1988年

— 专家简介 —

郑瞻培

郑瞻培，主任医师，曾任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副院长。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司法精神病学组组长，上海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

长期从事临床精神病学和司法精神病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