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女孩”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八、“地牢女孩”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2006年8月23日，世界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这样一则消息：一个被绑架8年的奥地利女孩娜塔莎运用智慧，成功获得了自由。罪犯沃尔夫冈因罪行败露，自杀身亡。事隔两周，奥地利公共电视台对娜塔莎进行了专访。在40分钟的专访中，许多专业人士这样评价年仅18的娜塔莎：面对镜头，似乎较同龄人更为成熟老练，她用平稳的语调，侃侃而谈，所有回答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言谈举止像“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也有部分人士不能理解娜塔莎惋惜罪犯自杀并流露出难以认同的情感和对亲生父母带有某种怨恨的复杂心理，固执地认为娜塔莎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个被囚禁8年，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人，除了生理方面受到伤害外，在个体的心理方面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许多人所关心的。按照常理，受害人对加害者往往会产生强烈仇恨和报复心态，尤其是自身受到极大摧残情况下，仇恨的砝码更会加大。但在特定的情况下，有时并非如此，甚至会出现南辕北辙、匪夷所思的现象。“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描述这种奇特心理现象的一个心理学词语。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名称源于这样一件事：1973年8月23日，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发生了一起银行抢劫案，一名劫匪中了警察的埋伏，束手被擒。其余劫匪劫持了银行的1男3女为人质，匪徒提出的条件是，释放在押的同伙，保证他们安全出境，否则处死人质。经过6天的包围，警方设法钻通了劫匪与人质所在的地下保管库，用催泪瓦斯将人质和劫匪驱赶出来，狙击手还做好了危急情况下击毙劫匪的准备。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况令人意外，离开保管库后，4名人质反而将劫匪围了起来，保护他们不受警方的伤害，并声明拒绝提供不利于劫匪的证词，其中还有一位女人质，居然信誓旦旦地向公众表示：自己已经爱上了一个劫匪，一旦那个劫匪获释，她立马就成为劫匪新娘。

这种人质认同绑架者的现象不仅引起社会一片哗然，也使许多社会心理学家大跌眼镜。为此，他们创造并采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个词语，阐述的意思是：当被劫持者心智不成熟、理性认识不能主导心智活动，一旦其生活处于较长时期的暴力之下时，往往会导致自我意识丧失，并逐渐地认同施暴者所作所为的一种心理现象。

“地牢女孩”娜塔莎10岁时被绑架，在基本与世隔绝的状态下，她唯一接触的对象就是像其父亲般的绑架者——沃尔夫冈。随着时间的推移，原先的恐惧、仇恨、对父母的思念之情逐渐减弱，而沃尔夫冈所传递的信息，如娜塔莎父母不关心她、不愿意来接她回家、周围的人都已经把她遗忘，不时地影响着她不成熟的心智。在囚禁期间，娜塔莎对家人的感情不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对沃尔夫冈的看法也有了异乎寻常的转变。她对沃尔夫冈的甜言蜜语、生日礼物、新的玩具、衣服都欣然接受，并存有感激之情。那种畸形的“父爱”“异性恋”“导师爱”“兄长爱”以及不时穿插的被绑架、失去宝贵自由之恨，交织成一种超乎想象的复杂情感，这对一个十几岁、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要正确地把握和处理是很难的。

就“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处理而言，目前比较一致的看法认为：用认知结合行为治疗的心理学方法进行干预，效果比较理想。对于一些症状较重者，必要时也可以在专科医生的指导下，给予小剂量的心境稳定剂。至于长期的预后问题，与患者病前的性格、家族遗传、受伤害时的年龄、施暴者的暴行程度、受伤害的时间长短、文化程度、智能状况、家庭背景、心理干预是否及时等多种因素密切关联。(https://www.daowen.com)

（陈圣琪）

○摘编自《自我保健》2006年

— 专家简介 —

陈圣琪

陈圣琪，主任医师，曾任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院长、上海市医学会精神医学专科分会副主任委员，现为顾问，2012年度全国优秀精神科医师奖获得者。

长期从事精神科临床、精神卫生知识普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