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开先例 读者爱小兰
敏锐开先例 读者爱小兰
斯时,“四人帮”覆灭,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重新出山的总编王维同志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领会深刻,思想解放。他以敏锐的战略眼光、高瞻远瞩的胸襟,倡议《解放日报》刊登连载小说,为党报联系读者开辟一条新途径。要知道,当时的社会对于党报的认识止于严肃权威,而连载这样的栏目多少显得太过闲情逸致了,“文革”后的报坛尚无先例。王维同志的这一决定在那一个历史阶段确实需要“第一个吃螃蟹者”的勇气。
知人善任的他将这一任务就交给了我。我欣然接受,我想学习创作的机会降临了。我先后拜访老作家秦瘦鸥、沈寂、田遨等,向他们约稿。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与文学创作绝缘廿一载的我,只得鼓起头勇气,试着重操旧业,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虎还是猫,这碗饭还能不能吃下去?
终于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笔,写什么呢?当时,中共上海市委为在“文革”时期遭受“四人帮”诋毁、污蔑的地下党组织和惨遭迫害致死的地下党员平反,同为地下党员的我百感交集。我想,我也可以通过作品为地下党员“平反”——恢复他们的本来面目,刻画他们的真实形象!于是我采访了一批解放前打入日伪、蒋帮警察系统的我党地下特别支部的老共产党员刘峰、刘友谅等同志,构思一部“在行动中刻画人物”的小说,取名《浦江红侠传》。这部小说的题目是萧丁同志和我商量拟定的,题书也是萧丁的墨宝。
那天,在三楼总编王维同志的办公室,我向领导汇报小说的主题思想和故事梗概。听取汇报的有总编王维,副总编栾保俊和分管文艺部的副总编储大泓。他们一致肯定我的构思,希望在这年的春节前后开始刊登这部连载。在领导的支持鼓舞下,拙作便于1980年2月17日起在《解放日报》上连载。于是便有了粉碎“四人帮”后,全国报纸中发表连载小说的首例。这第一篇连载,因时间匆忙,也是出于报社领导对我的信任,他们允许我边写边登,通常是写好5至7天的稿子备用,这也为后来对故事情节做调整留下了余地。
由于上海的党报刊登连载,连载又是上海读者久违的栏目,加之所写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我上海地下党员与日寇斗智斗勇的故事,很受广大上海读者的喜爱。据发行部门反映,刊登此连载后,《解放日报》发行骤增数万份;热心的读者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待送报员,一打开《解放日报》,便迫不及待地先看“张小兰”(读者关心小说中女主人公张小兰的命运,将此连载简称为“张小兰”)。不断有读者来电、来信,或询问张小兰的命运、下落,或打听是否确有其人其事,渴望了解明天登些什么?等等。
广大读者对小说中女主角的关心出乎我的意料,这部小说的题目是《浦江红侠传》,顾名思义,应以“红侠”——小说中的主角梅宇宽为主,我也是着力描写这位战斗在日寇心脏里的抗日英雄对祖国对人民的热爱和她的机智勇敢、临危不惧、化险为夷,等等。
而文中的女主角张小兰仅仅是梅宇宽从事地下工作的助手。如果说,我是从刘峰等地下特别支部的党员,特别是从刘友谅同志的斗争事迹中,取得了大量创作素材,较为顺利地树立梅宇宽这一英雄形象的话,那么对张小兰这一女主角,我并未采访到该支部的女党员。仅仅是写了生活中一桩事实:刘友谅曾经救过一名跳黄浦江的舞女。我把这一救人场面写在小说的开头,这是生活中的真实。刘友谅告诉我可惜这位获救的舞女意志薄弱,并未自求解放,而是沉沦了,后来沦为汉奸的外室,不能自拔。
小说是允许创作想象和虚构的,我把这名获救的舞女称之为张小兰,进而发挥想象力,写她的进步,写她协助梅宇宽做地下工作,最后她提高了觉悟,参加了我党领导的浦东游击队。应该说,在当时沦为“孤岛”的上海,抗日爱国的、有觉悟的妇女有不少是走上这条道路,参加了新四军的。与梅宇宽相比,我的笔下对张小兰着墨较少,但广大读者却分外关心张小兰的命运,也许从写她跳黄浦江开始,读者就“哀其不幸”,深深同情作为弱者的她的不幸遭遇,并自然而然地希望她进步,但愿她在共产党员梅宇宽的影响下改变自己的命运。小说中的她终于成为新四军的一员,这也正是符合广大读者愿望的。作者笔下的张小兰,也许正应验了“无心插柳柳成阴”这句谚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