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而困顿的“二万户”
温馨而困顿的“二万户”
时光荏苒,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第一批迁居“二万户”的工人已从姑娘、小伙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曾经在绿化带里追逐嬉戏的孩童也步入不惑之年。然而,此时的“二万户”却依旧是建成时的那副模样。如果要说变化的话,那就是在经历数十年的风雨之后,“二万户”已然显得苍老、破败,不合时宜了。
此时的高有富早就退休了,辛勤工作了一辈子,本该能够颐养天年的他总觉得生活中缺了点什么似的,总也乐不起来。不为别的,为只为“二万户”带给他的烦恼。在不足30平方米的居室里最多的时候住着7口人,白天小辈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还算清静。一到夜晚,全家“蜗居”一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拥挤得都快让人透不过气来。可毕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家人就算因为地方小、磕磕绊绊而争吵几句,过会儿也就没事了。但有时候邻里之间的龃龉却也令人头痛的。
由于“二万户”是按照“坚固、合用、经济、迅速”的原则建造的,在当年户均人口较少的情况下,厨卫合用的布局还并不显得局促,其砖木结构的建筑标准也能为大伙接受。可是,时过境迁,5户人家合用的厨卫,好比“螺蛳壳里做道场”。楼上楼下共用的电表早就不堪重负,三天两头跳闸。老房子的渗水问题也日益严重。更有甚者,为了争夺公共部位,各家各户搭建起的阁楼、木屋也似雨后春笋般涌出。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中,谁又能时时刻刻保持一份冷静与风度呢?看着条件好的老邻居们接连搬走,老高的心中不免多了几许惆怅。
当然,“七十二家房客”一般的生活也并非一无是处。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二万户”里更多是邻里温情。搭把手照看一下双职工的子女,下雨天帮着隔壁人家收进晾在外面的衣物,或者是与邻居分享一下纯手工自制的馄饨、粽子,哪怕是围坐在一起拣菜、“嘎山胡”(聊天),也是一种简单的快乐。
曾几何时,“二万户”所在的地方还是大众文化的聚集地。记得曹杨六村“二万户”那一带有过一个旧书摊,因紧贴着曹杨路人行道,市口相当不错,生意自然也兴隆。笔者在学生时代每次经过那里,总会在书摊旁磨蹭半天。穿过书摊,没走几步就是一片“二万户”。看书之余抬头朝“二万户”那望去,玩耍的儿童、晒太阳的老人、围着锅碗瓢盆忙碌的家庭主妇与上了“岁数”的那一排排老房子倒也构成了一张恬美的生活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