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宿命
历史宿命
“二次革命”被袁世凯弭平以后,应夔丞带着相好到了北京,他也不管与袁世凯之间隔了多少个阶位,拿出泼皮光棍的脾气,投书一封给袁总统,请予兑现“毁宋酬勋”,开出价码是“勋二位”和现金50万元。“我应夔丞是什么人?他敢拿我怎么样?”事情倒也是,要不是他们杀了宋教仁,连带着弄出以后的动静,袁世凯也不至于有今日这般独掌朝政的境地。
刚到北京,应夔丞就发现情况不对,连忙逃走。在天津杨村车站,应夔丞被军政执法处侦探长郝占一和侦探王双喜追上,他们在头等车厢里将应夔丞乱刀砍死。
早已为宋案辞职离任的赵秉钧知道了应夔丞的死讯以后,叹说了一句“以后谁还敢替总统办事。”此语既可指袁杀人灭口,也可指“体仰上意”却下场悲惨。一个多月以后,赵秉钧服用中药,半夜腹中阵阵剧痛,随之上吐下泻。这时赵秉钧伏在儿子的肩上,“一阵辛酸,涕泪交流”,不久便鼻眼流血而死。
洪述祖坚避青岛租界不出,嗣后潜至上海,为工部局巡捕房侦知逮捕,随而引渡给北洋政府。1919年3月,洪述祖被处死刑。其时刚好从英国进口了一架绞刑机,正好就让这个洪述祖来“开洋荤。”因为操作生疏加上洪述祖身躯肥胖,又或许是命该如此,施行绞刑时,绞索竟生生将他的脖子勒断,弄得现场血污狼藉。
正如圣经所说:“谁首先动剑,必死于剑下。”几个卑劣的人物,死有余辜,但是南北和议共治的政治架构,却就此遭遇破局,民主政治于曙光初现之际,即坠入黑暗。宋教仁被刺,似属偶然,可是又孰知不是冥冥之中的历史宿命呢?诚如梁启超所说,宋氏之死,是中国民主政治“不可规复之损失,非直为宋君哀,实为国家前途哀也”。
另一方面,1913年3月25日,孙中山从日本到达上海,即就与黄兴召集陈其美、居正、戴季陶等党内高层在福开森路393号的寓所召开会议。孙中山道:“宋案证据既已确凿,人心激昂,民气愤张,正可及时利用。否则时机一纵即逝,后悔终嗟无及!”同时,军事行动宜速不宜迟:“袁氏手握大权,发号施令,遣兵调将,行动极称自由。在我惟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迅雷不及掩耳,先发始足制人!”
黄兴虽然也认为刺杀宋教仁的幕后主使是袁世凯,但是在解决方案上,黄兴又认为现在已是民国时期,国家进入了法治时代,不能轻易动用武力,应按法律程序寻求解决,“民国已经成立,法律非无效力。”
戴季陶反对黄兴的意见,主张军事讨伐,提出了“二次革命”。(https://www.daowen.com)
孙中山毅然说道:“若有两师军队,我当亲率北上问罪!”
其时,张謇、赵凤昌、蔡元培等人竭力向各方发出呼吁,“持之镇静”、“法律解决”,并且开始进行南北调停。
上海的绅商阶层连带许多职员市民,曾经在辛亥年里与革命党同举义旗,然而对于此次“兴兵讨袁”,上海总商会却以投票表决的方式,予以反对,并且发出通电。
上海的各派报纸对兴兵讨袁逐日辩论;颇能代表主流舆论的中立大报如上海《申报》,也不赞同国民党遽下定论,更言称就此起兵反袁,实为出师无名。
梁启超、蔡锷等人,也公开声明,反对“二次革命”。
7月,江西、上海先后打响讨袁之战,南方多省随即纷纷“独立”。
两个月后,“二次革命”尽数败北,北洋势力大举南下,袁世凯就此将中国再次拖入到了专权体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