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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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个案早期主要表现为挤眼睛、反复回头看等强迫动作,后来转化为无法自控的擤鼻子、吐舌头、咳嗽等症状,外显性明显,易受他人评价,对患者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其症状发病早,幼年就有了强迫症状,但并不构成强迫症。因为强迫症会表现出强迫与反强迫的并存,即不但有强迫症状,而且有反强迫——即对症状的自知力,认为强迫症状不好,会全力抵抗。而本个案幼时的反强迫并不明显,痛苦感也不强烈,因此,只能算是有些仪式性的强迫动作而已。

到了17岁,当学习压力增大的时候,这些仪式性的动作增加频繁了。这些动作可能有两个作用:一个,缓解压力,另一个,通过象征化,带给内心仪式化的慰藉——我把这些动作做完了,相当于把不好的干扰全部排除了,这样就可以全身心学习了。但随着小动作的增加,不但自己的学习被严重干扰,自己的小动作也可能会引起他人的不良评价,对自己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在对他人评价甚为关注的青春期,这是容易理解的。于是,就进入了“越紧张——小动作越多——越控制,越失控”的不良循环,不得不中断学业,回国求治。

一般来说,强迫症状出现得越早,其过头性格就会越突出,治疗难度就会越大。但本个案短期内就取得了较大的进步,这要归功于他较好的执行力和领悟力。本个案强迫症状缓解的核心,不在于如何控制这些强迫性的小动作,而在于如何处理对这些小动作的恐惧感,即如何应对强迫思维——“怕”字。其症状加剧的主要误区是:怕自己做出小动作,甚至怕自己出现小动作前的“怕”,也可以称为紧张感,因此,总想控制这种紧张感的出现。殊不知,感觉往往是不能控制的,越控制,会越失控。表层的原因是对小动作的怕,根本原因还在于其过分完美的性格缺陷,比如希望什么事情都能完美的一次就做好等。有了这种性格基础,就很容易陷入刻板、僵化、非黑即白之中。比如,他认为,学习是正事,其他与正事无关的,比如有些小动作或杂念,就是“干扰”,就应该被排除。这样的结果,必然违反人性“灰色的自然”——各类思维、感觉没有好坏之分,都是人性的一部分。比如,有注意力集中的时候,也有想入非非或走神的时候,这些才是人性的自然。当他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时,就能坚决执行,慢慢摸索“不排斥,随它去,小动作出来也没关系”的接纳感,在不断的实践中,逐渐找到了“放下”的路。(https://www.daowen.com)

在他的实践中,有两次经历给我留下了较深的印象。第一个,在我和个别疏导几次后,他为了实践,特地约了几个小学同学一起外出游玩,在与人的接触中,逐步克服自己的“怕”字。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人多的场合,他的症状会更加明显,为了避免尴尬,他宁愿选择逃避。第二个,在他大学毕业之后,勇敢应聘工作。因为,在人多或正式的场合,他的症状就会加剧,而招聘面试现场,是让他最为恐惧的场合。应聘工作时,在在评委面前小动作加剧的情况下,他也没有退缩,忐忑中积极迎战,逐步积累经验。后来,他甚至拿招聘现场当做自己“习以治惊”的练习场,慢慢找到了与“怕”共处的感觉。

追求完美,是最大的不完美;掩饰缺点,是最大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