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存在的数字出版理解误区

一、目前存在的数字出版理解误区

(一)数字版权产业不同于数字出版产业

首先看一组数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每年发布的《新闻出版产业分析报告》显示,2013年数字出版营业收入2540.4亿元,比上年增加了31.3%;2014年数字出版营业收入3387.7亿元,又比上年增加了33.4%。年年大幅度增长,而业界的大部分人又感到纳闷,投入数字出版的钱往往颗粒无收,增长在哪里?以2014年3387.7亿元为例,移动出版784.9亿元占24%,网络游戏869.40亿元占26%,网络广告1540亿元占46%,三者合计占96%,都不是对应书、报、刊、唱片几种形态的出版收入。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我们把数字版权产业和数字出版产业混为一谈了,做了数字出版统计的扩大化。比如数字出版广告有1540亿元收入,实际上它大大超过数字期刊、数字报纸和电子图书上的广告收入,因为这一年我国书报刊的数字出版收入合计是69.80亿元,显然统计者是把网上广告均列为数字出版收入了。而在实体生活中,户外广告和电视广告也不列为出版广告,同理就不能把手机、电脑、iPad上的广告均视作出版收入,而至多算为虚拟社区收入。

(二)数字阅读不等于数字出版阅读,更不等于数字出版阅读收入

传统出版时代,人们主要是读书阅报看影视。在没有电脑和数字手机以前,这三种看的焦点和载体是完全不同的。现在这三种看都集中到了电脑、手机、阅读器上,有的人貌似在网上阅读,其实在付费购物,或在看微信和短信,或玩游戏,或在网上恋爱,我们不能把这些行为都列为阅读。现在网络阅读率的调查不准确,和阅读不对应。比如甲说花在传统纸媒的阅读时间每天2小时,乙说花在移动手机上的阅读时间每天也是2小时。结论是我国读者阅读纸媒和数字出版物各占50%,而这个结论是误导人的。前者是在阅读书报刊,指向是明确的;后者是在无意识地看,未必在阅读书报刊。

此外,数字出版阅读不等于数字出版阅读收入。前面我们分析了2014年我国数字出版收入是3387.7亿元,但传统图书、报纸、期刊的收入极少,据统计,图书45亿元,报纸10.5亿元,期刊14.3亿元,合计69.8亿元,仅占2%。如果平均分摊给580家出版社、1600余家报社和9800余家杂志社,这点收入不会令人振奋。如果把2001年至2015年这15年我国在书报刊领域数字化投入的钱都算出来,估计我们会大出一身冷汗,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数字阅读要真正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商业收益,尚待时日。

数字出版已有长足发展,这是毋庸置疑的。很多以前读不到的内容,如今在网络上随便可以搜到,很多之前不容易看到的旧文也成为即时阅读了。中国有6.18亿网民,智能手机用户5亿余,阅读肯定多元化了、进步了。但这些阅读收入,大多进了设备商和电信公司的腰包,出版公司收益极少。即使最为典型的盛大文学,把10余年的投入和收入算出来,也未必赚大钱。何况全国也只有一个盛大文学,它每年占了同行业75%以上的市场份额。

下表是从美国带回的一个统计,从中可见美国电子书与传统书的销售比例。

表1 美国每年前6个月图书销售额比较 单位:亿美元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2015年美国图书销售收入30.91亿美元,其中电子书7.3亿美元占23.62%,这是相当不错的业绩!为什么在中国做了那么多电子书而达不到这种效果呢?个中原因包括:比如我国纸书太便宜而美国纸书比我们贵;比如我国普通读者买一个移动手机要花大几千元人民币,一次性投资太大,不太可能再购买电子阅读器,并分次购买电子书;比如公民版权意识差,大部分人员只接受免费的网络阅读;比如传统书报刊由政府主导的公款消费以及教材的刚性消费还很不充分,不一而足。这从如下一组数据可以得到充分证明。

2014年我国纸质图书营业收入791.2亿元,电子图书45亿元只占5.69%;纸书利润117.1亿元,电子书3.5亿元只占2.99%。报纸营业收入697.8亿元,数字报纸收入10.5亿元只占1.5%;报纸利润76.4亿元,数字报纸10.5亿元只占13.74%。期刊营业收入212亿元,数字期刊营业收入14.3亿元只占6.75%;期刊利润27.1亿元,数字期刊利润1.12亿元只占4.13%。合计情况是2014年传统书报刊营业收入1701亿元,数字书报刊69.8亿元;传统书报刊利润220.6亿元,而数字书报刊利润仅5.47亿元。这些年来,国家、企业和社会三方面在书报刊数字化上的投入,剔除社会效益,商业方面的收益不太乐观。这也是传统书报刊机构对数字化转型不太积极的根源之一。

(三)图书报纸期刊都要“死”了

传统出版中的图书、报纸、期刊,在转型之际命运不同,机会也不同,切忌“一刀切”。事实上,书、报、刊三家在鼎盛时期,报纸是最好的。因为在我国现实的新闻出版的环境下,报纸属于新闻,是传媒,是宣传工具,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是维护国家安全大局的支柱之一。而图书属于出版,是文化产品,书作为文化产品,虽也有宣传主流意识形态的功能,但更重要的是传播科学文化知识、满足人民娱乐等方面的需求。更实在地分析,报纸的收入和利润比书更丰厚。但以下这张表格显示报纸和书的命运正发生质的变化。

表2 传统出版(图书、报纸、期刊)的状况 单位:元

图示

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3/2014年新闻出版产业分析报告》

以上权威性数据显示,报纸的主要经济指标(营业收入和利润)正以每年递减10%左右的速度下跌,保守估计7年跌至零位数;期刊正以5%左右的速度下跌,估计14年跌至零位数。图书这两年大致能维持不跌,这是最让人感到奇怪从而值得分析和研究的。是否可以做出如此推断:我国报纸的有效新闻量不大,每天的要闻被移动手机和门户网站快速地替代,报纸的核心功能在快速丧失,发行量和收入下跌是必然的。期刊中发行量大的如《读者》《故事会》等,也正快速地被网络媒介冲击,大幅下行;商业平台类的时尚刊物,也被视屏传媒取代,朝不保夕。但9800余种期刊中六七千种科技、专业刊物,受冲击却不大,所以综合起来期刊跌幅只有5%尚属正常。图书的销售状况感觉差,统计却还好看,在于图书的读者还很多,教材几乎尚未数字化,书价也在逐步上升,书几乎未被搬到手机上免费读,近年政府及社会加大了补贴。而最根本的是,中国只有580家出版社,而2014年社均营业收入达1.36亿元,社均利润达2019万元,这是非常可观的。

如果说传统的广义出版分成报纸、期刊、图书和唱片四种载体,我们大致可以有这样的预测:报纸数字化是大势所趋;期刊进一步会走向分化,专业期刊纸质化,大众类期刊网络化;图书以纸为主,辅以数字呈现;唱片基本只剩网络版,除了少量纪念版、收藏版。但要说图书报纸期刊都要死了,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