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结果讨论
本子研究强调了焦点企业在研发活动中，其拥有的不同类型合作伙伴的多样化程度对创新绩效的作用。研究识别了两类研发伙伴多样性，其中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是指研发伙伴来自多种组织类型(如竞争对手、高校等)，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是指研发伙伴分布在多个不同国家的程度。研究结果与理论预测几乎保持一致，本子研究预测了研发伙伴多样性的曲线效应，结果发现研发伙伴多样性对创新绩效的正向线性影响，接着我们给出了相应的解释。
4.5.1 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影响创新绩效
结果显示，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对创新绩效的标准化回归系数为0.310，在p＜0.001的水平上达到显著，而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的平方项未得到验证，这表明组织多样性仅会显著地正向影响创新绩效。本研究认为，这种正向效应的原因在于，当医药制造企业只与单一组织类型或者组织类型多样化水平偏低的伙伴开展研发合作时，便只能从外部组织获得一些相似性的和非互补的知识，这不利于提升医药制造企业的创新绩效。当医药制造企业与更加多样化组织类型的伙伴联合开展研发活动时，这些企业的研发网络中的资源丰富度会升高，这将有助于制药企业突破传统的“思维锁定”，预防核心僵化，并成功实现复杂的新药开发流程。此外，医药制造企业与更加多样化组织类型的研发伙伴开展研发活动，在合作过程中能够接触并掌握更多新产品开发链上以及从产品原型设计到商业化整个产业链上所需的知识、诀窍等隐性资源，这能为新产品开发与商业化之间必要的整合协同提供基础，最终提升企业的创新绩效。
关于假设1中仅“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创新绩效”的正向关系得到支持的讨论如下。我们认为，对于中国医药制造企业而言，与多种组织类型的伙伴开展研发合作的收益应该会高于成本。首先，中国本土的医药制造企业目前仍以研发仿制药为主，新药研发还比较薄弱，并未同时与过于多样化组织类型的伙伴联合研发药物。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制药企业均以新药研发和创新为主，这些企业为了得到更加新颖、疗效更好的药物，通常除了与高校和研究机构合作之外，还会和同行企业或者用户合作开发新药。与欧美日的创新型制药企业不同，中国本土医药制造企业仍以研发仿制药为主，合作伙伴仍以高校和研究机构为主，因而，在研发合作过程中并不会产生过高的管理成本和协调成本。其次，研发合作中可能出现的机会主义行为会阻碍我国本土医药制造企业选择过于多样化组织类型的伙伴，因此，这类企业的组织多样性带来的交易成本不会过高。具体而言，由于企业在合作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知识泄露、知识溢出、机会主义行为等，加上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亟须完善，本土医药制造企业在选择研发合作伙伴时，会尽量避免与同行企业(竞争对手)开展研发合作，包括短期项目制合作、长期战略联盟、建立合资公司等形式的合作。第三，我国本土医药制造企业大多以生产低端仿制药为主，只有少数开始注重新药研发和创新。因此，企业的研发合作远未到达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与创新绩效关系的拐点阶段。综上，随着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的增加，这种多样性为国内医药制造企业带来的收益可能还是高于交易成本的。
4.5.2 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影响创新绩效
回归结果显示，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对创新绩效的标准化回归系数为0.353，在p＜0.001的水平上达到显著，而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的平方项未得到验证，这表明地理多样性仅会显著地正向影响创新绩效。这种正向效应的原因在于，中国本土医药制造企业与欧美日发达国家差距非常大，尤其是在新药研发产业链的各环节上。有关新药发现、临床前研究、临床试验等国际前沿的药物知识和技术工艺都多存在于欧美日发达国家。因此，当中国医药制造企业的研发伙伴分布在多个国家时，这些企业一方面可以接触到国外伙伴独特的资源，从而获得新药品研发所必需的互补性知识。另一方面，将有助于企业成功地改造现有产品以满足不同的本地化需求，这些本地化需求包括技术标准、市场规制以及用户偏好等，从而更好地提升新产品的新颖性与适用性，最终提升创新绩效。(https://www.daowen.com)
关于假设2中仅“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创新绩效”的正向关系得到支持的讨论如下。本研究认为，对于中国医药制造企业而言，企业与多个国家的伙伴开展研发合作的收益可能远远高于成本。首先，中国本土的医药制造企业与欧美日发达国家差距非常大，尤其是在新药研发产业链的各环节上。欧美日国家以创新型制药企业为主，它们会投入大量经费到研发中，因此不太会选择以生产低端仿制药为主的中国制药企业开展研发合作。随着我国少数制药企业开始由低端仿制药生产向创新药研制转型，并取得了较为显著的创新绩效，这类企业也逐渐得到了与美国、欧洲国家、日本等地的制药企业开展合作的机会，但是由于自身实力与经验不足，它们所选择的伙伴不可能来自过多个国家，鉴于此，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整合、协调与沟通成本不会太高。其次，由于我国医药制造业所选择的伙伴仅来自有限几个国家，大多只分布在中国和美国，而并非过于多样化，国内制药企业在合作过程中，识别互补性知识也比较容易，此外，接触到适量的前沿知识或专业技能对我国制药企业提升其研发实力以及创新绩效非常有益。综上，我们认为，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的增加，带给国内医药制造企业的收益还是高于交易成本的。
4.5.3 研发合作经验对研发伙伴多样性与创新绩效关系的调节作用
本子研究除了探索医药制造企业的研发伙伴多样性对创新绩效的影响之外，还检验了研发合作经验对主效应的权变效应。研究发现，研发合作经验会正向调节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的正向关系，然而，研发合作经验对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关系的调节效应并未得到支持，我们将从两方面进行解释。
第一，研发合作经验分别对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以及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平方项与创新绩效之间关系的调节效应方面。结果显示，研发合作经验会显著地正向(β=0.149，p＜0.05)影响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但研发合作经验对研发伙伴组织多样性平方项与创新绩效之间曲线关系的调节效应没有得到证实。因此我们的假设3只得到了部分支持，即研发合作经验会正向调节伙伴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的关系体现在三方面：强化了伙伴多样性作为VRIN类型资源的积极作用，有助于降低合作过程中的机会主义风险并增强合作伙伴彼此间的信任，还有助于降低伙伴多样性带来的交易成本。
第二，研发合作经验对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关系的调节效应方面。结果显示，研发合作经验对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与创新绩效之间关系的调节效应并不显著，假设4未得到支持。尽管调节效应的方向是符合理论假设预期的(β=0.061)，但未达到统计显著性。本研究认为可能的原因如下：在分析样本时我们得到，样本企业的地理多样性得分普遍不高。这说明目前中国医药制造企业的新药研发与国际化还处于初级阶段，大部分企业还只满足于低端仿制药的制造，开展新药研发以及国际研发合作的实力和动力均远远不足。然而，那些研发伙伴分布在多个国家的少数制药企业，较高的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会非常显著地正向影响这类企业的创新绩效。由于较高的研发伙伴地理多样性得分为创新绩效带来巨大收益，因此，已有的研发合作经验的替代作用会大大减弱。这可能导致了研发合作经验的调节效应不显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