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題法（此等題大場罕有，但其法亦有益於舉業，故附於此。）

凡作長題，第一須拈定線索。前輩所謂大題須識精微，乃見衆兵擒王之妙是也。線索在手，則一線串成，操縱生滅，無不如意矣。其次則須識輕重詳略之法，重者詳之，輕者略之。（輕重詳略總不外「線索」二字，其應重而詳者即線索之所在也。）又其次則須識實者虚之、虚者實之之法，如做此處正面，止用數語渾括過，其字面却放在他處點綴。做他處亦然。此兵家所謂實者虚、虚者實之法也。其次又須識得隨便帶點之法，輕者固略之矣。至於行文驅駕議論時，或將題中閑字閑句隨便錯綜點逗，亦覺生趣。（必須錯綜點乃妙，如題尾字或於前半逗出，題首字或於後半逗出，中間字或於首尾逗出。若順題直點，則無味矣。）前輩論作長題法，有譬之畫家畫雲龍者，可謂罕譬而喻。凡畫龍者，必先畫其首尾，所謂線索在手。然龍無真形，畫者或止露正脊一節，或止露其一爪，其餘俱用雲遮，令觀者於雲氣隱現中想像其蜿蜒之全形。所謂詳重略輕、實者虚、虚者實之法也。而其間片鱗條鬚，亦或於雲氣中隨便露出一二，所謂閑字閑句，隨便帶點也。妙喻妙喻！又須識得縮篇之法。前輩謂短題長做，長題短做，此格論也。凡作長題，於題目中一句一節，不必區區鋪敘，有一節兩節，而以數語該括之者，有於題中閑文，竟闕之而不敘者，總須以擒賊擒王、飛行絶跡爲妙。（雖曰飛行絶跡，而於隱約中細按題之脈絡，仍毫絲不失，此爲老當。）故長題而能短做，則可知其識老氣豪，駕馭有法矣。若題長而文又鋪長，幾何不緩漫可厭也。○又題長而上下語氣完全者，方謂之長題，若題雖長而首尾或有割裂者，則又謂之長搭截題。作法又須專向割裂處著精神，生議論矣。非復長題可比也。移步换形，莫誤認爲要。

校勘記

〔一〕「失」，原文作「夫」，誤。

〔二〕「埋」，原文爲「理」，誤。(https://www.daowen.com)

〔三〕「不」應是「下」之誤。

〔四〕「爲」，中華書局本作「惟」。

〔五〕「竅」，疑爲「窾」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