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洋煙十一

帖括枕中祕卷之五

龍巖謝若潮　慕韓

餘論（計一十一則）

敦品行一

古之爲學在求實際，今之爲學在務虚名。古之爲學，在講明身心性命之理，以進求彝倫行習之方；今之爲學，在專營文字詩賦之功，爲博取富貴功名之具。古與今固殊途也。然士之爲士，其應制趨時也，當不違乎今；其立身行己也，更當準乎古。嘗於孫思邈「膽大心小，智圓行方」之語之外更得反用之道。有數端，附於後焉：立志欲高，處己欲卑；求理欲實，居心欲虚；名心欲淡，書味欲濃；筋骸欲動，心神欲静；積德欲乘，藏慝欲除；見幾欲早，發達欲遲；才能欲歛，氣量欲舒；見可欲進，得意欲退；自奉欲儉，待人欲豐；慮患欲深，機智欲淺；説話欲少，閲歷欲多；律己欲嚴，責人欲寬；就正欲勤，奔競欲嬾；體情欲曲，植品欲直；忿怨欲消，善念欲長；見聞欲博，守己欲約；看書欲貪，見利欲廉；用筆欲奇，行事欲正。至於明大義，守臥碑，固士子之本分，無俟贅言者也。（《格言聯璧》一書可置案頭，以當書紳。）

嚴課程二

一年之中應酬之日居多，一日之中寢食之時居半，於書籍有因緣者誠寥寥無幾矣。惟嚴定工課，某刻讀經，某刻讀史，某刻看帖括、詩賦，某刻臨帖，以餘力看子、集等書，各隨資質，不論多少，潛心研究，久之當自有得。如此用功，雖幾務紛投，藝圃斷不至十分荒廢矣。

求實學三

古今之書浩如山海，貧無力者不能購，強有力者亦不能讀也。然一書即有一書之用，無論經史正書，雖文集，雖野史，亦可以充拓心思。「開卷有益」，誠哉是言！兹就案頭中所當備購者分類而略識於後，以示途徑云。

讀經

《十三經註疏》（阮刻最佳，可依圈檢尋校勘之處。目列後：《周易正義》、《尚書正義》、《毛詩正義》、《周禮註疏》、《儀禮註疏》、《禮記正義》、《春秋左傳正義》、《春秋公羊傳註疏》、《春秋穀梁傳註疏》、《孝經註疏》、《論語註疏》、《孟子註疏》、《爾雅註疏》，計十三經，是爲漢學之宗焉。）

《欽定周易折中》、《欽定周易述義》、《御纂詩經傳説》、《欽定詩義折中》、《御纂春秋傳説》、《御纂春秋直解》、《御纂三禮義疏》。

易屬：漢鄭元《鄭氏易注》、《子夏易傳》、唐李鼎祚《周易集解》、《漢魏二十一家易注》、《易緯八種》、《京房易傳》、宋朱子《本義》、宋程子《傳》、張惠言《虞氏義》、又《虞氏消息》、又《虞氏易禮》、又《虞氏易事》、又《易言》、又《易候》、又《周易》、《荀氏九家義》、又《易義别録》、惠棟《易漢學》、又《周易述》、又《易微言》、李光地《周易觀彖》、黄宗羲《易學象數論》、胡渭《易圖明辨》、任啟運《周易洗心傳》、江永《河洛精藴》、《周易易簡録》、《周易精華》、《易象集成》。

書屬：漢伏勝《尚書大傳定本》、宋蔡沈《集傳》、胡渭《禹貢錐指》、蔣廷錫《地理今釋》、《尚書精華》。

詩屬：漢韓嬰《韓詩故》、又《韓詩内外傳》、又《韓詩説》、林伯桐《毛詩通攷》、《魯詩故》、《齊詩傳》、宋王應麟《三家詩攷》、顧炎武《詩本音》、焦循《陸璣詩疏考證》、戴震《毛鄭詩考正》、徐鼎《毛詩名物圖》、《毛詩精華》。

三禮屬：漢戴德《夏小正傳》、漢班固《白虎通義》、梁崔靈恩《三禮義宗》、秦蕙田《五禮通考》、徐乾學《讀禮通考》、江永《周禮疑義舉要》、沈彤《周官禄田考》、王鳴盛《周禮軍賦説》、戴震《攷工記圖》、阮元《車制圖考》、張惠言《儀禮圖》、王之駉《儀禮易讀》、《周禮精華》、《儀禮約編》、元陳澔《禮記集説》、江永《深衣攷誤》。

樂屬：漢蔡邕《琴操》、元熊朋來《瑟譜》、明朱戴堉《樂律全書》、江永《律吕新論》、又《律吕闡微》、《御纂律吕正義》。

春秋屬：晋杜預《春秋釋例》、又《土地名》、又《長歷》、馬驌《春秋事緯》、又《附録》、江永《春秋地理考實》、陳厚燿《春秋世族譜》、顧棟高《春秋大事表》、毛奇齡《春秋屬辭比事記》、孔廣森《春秋公羊通義》。

總屬：唐陸德明《經典釋文》、又《考證》、王謨《漢魏遺書鈔》、崔述《考信録》、江藩《漢學師承記》、朱彝尊《經義考》、翁方綱《補正》、顧炎武《九經誤字》、《七經精義》、江藩《國朝經師經義目録》、《皇清經解》、（宜先讀郝懿行《爾雅義疏》、段玉裁《説文解字注》、王引之《經書述聞》三種，方有條緒。）《國朝石經》（嘉慶間改定《十三經》皆備）。

讀四書

王步青《四書匯參大全》、（實理虚神，體會入微。）胡蓉芝《四書撮言》、（講解簡要得旨，與别種講章有雅俗之辨。）周炳衷《四書典故辨正》、閻若璩《四書釋地》、吴昌宗《四書經注集證》、江永《鄉黨圖考》（考據精核）、毛奇齡《論語稽求篇》、李光地《中庸餘論》、又《中庸四記》、（所分段落與朱子微異，而條緒更分明，最易啟悟。）任啟運《四書約旨》、《松陽講義》、《四書典故類編》、《四書題鏡》、《四書求是集》（中多新義别解）。

讀史

《欽定二十四史》（《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晋書》、《齊書》、《梁書》、《陳書》、《北齊書》、《魏書》、《周書》、《隋書》、《南史》、《北史》、《舊唐書》、《新唐書》、《舊五代史》、《新五代史》、《宋史》、《遼史》、《金史》、《元史》、《明史》。）

表譜考證屬：萬斯同《歷代史表》、齊召南《歷代帝王年表》、沈炳震《廿一史四譜》、葉維庚《紀元通攷》、李兆洛《歷代紀元編》、又《歷代地理志韻編今釋》、王鳴盛《十七史商榷》、錢大昕《廿二史攷異》、趙翼《廿二史劄記》。

編年屬：宋司馬光《資治通鑑》、宋劉恕《通鑑外紀》、晋袁宏《後漢紀》、宋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畢沅《續資治通鑑》、宋朱子《綱目》、《御批通鑑綱目》（康熙四十六年勅撰）、《御批通鑑輯覽》（乾隆二十三年勅撰）。

紀事本末屬：馬驌《繹史》、高士奇《左傳紀事本末》、宋袁樞《通鑑紀事本末》、明陳邦瞻《宋史紀事本末》、谷應泰《明史紀事本末》、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魏源《聖武記》。

傳記屬：宋胡仔《孔子編年》、宋朱子《名臣言行録》前後集、元蘇天爵《元名臣事略》、徐開仕《明名臣言行録》、蔡世遠等《歷代名臣名儒傳》、《國朝滿漢臣傳》、《國朝先正事略》。

古史屬：《逸周書》、《國語》、《戰國策》、《山海經》、《竹書紀年》、《穆天子傳》、《世本》、《家語》、《晏子春秋》、《越絶書》、《吴越春秋》、漢劉向《附圖列女傳》、又《新序》、又《説苑》。

别史屬：漢劉珍《東觀漢記》、唐韓愈《順宗寔録》、宋葉隆禮《契丹國志》、金宇文懋昭《大金國志》、王鴻緒《明史稿》、蔣良騏《東華録》、明邵經邦《宏簡録》、宋蕭常《續後漢書》、明柯維騏《宋史新編》、陳鱣《續唐書》、邵遠平《元史類編》。

雜史屬：晋皇甫謐《帝王世紀》、漢譙周《古史考》、宋羅泌《路史》、漢陸賈《楚漢春秋》、唐吴兢《貞觀政要》、宋司馬光《涑水紀聞》、宋王闢之《澠水燕談録》、《明季稗史十六種》。以上事實之類。唐王定保《摭言》、宋葉夢得《石林燕語攷》、孫承澤《春明夢餘録》、梁章鉅《樞垣紀略》。以上掌故瑣記之類。晋常璩《華陽國志》、魏崔鴻《十六國春秋》。以上載記之類。

史評屬：唐劉知幾《史通通釋》、吕祖謙《左氏東萊博議》、明張溥《史論》、宋范祖禹《唐鑑》、王夫之《續通鑑論》、又《宋論》。

讀明道之書（是爲儒家理學之屬）

《御纂性理精義》、《五子近思録》（江永校注爲精）、《周子通書》、又《太極圖》、《二程遺書》、張横渠《正蒙》、張子《全書》、邵子《皇極經世書》、朱子《小學》、《欽定朱子全書》、《陸象山語録》、明薛瑄《讀書録》、明王守仁《傳習録》、陸隴其《三魚堂賸言》、明吕坤《呻吟語選》、黄宗羲《宋儒學案》、《明儒學案》、全祖望《宋元學案》、孫奇逢《理學宗傳》、王懋竑《白田雜著》、梁章鉅《古格言》、陳宏謀《五種遺規》、《純正蒙求》。

讀經濟之書

詔令奏議類（唐陸宣公贄《奏議》、宋真德秀《大學衍義》、明邱濬《大學衍義補》、《歷代名臣奏議》明黄淮等、《明名臣奏議》乾隆年間編、《皇朝經世文編》賀長齡、魏源編。）

制度類（是爲政書）

唐杜佑《通典》、宋鄭樵《通志》、元馬端臨《通考》、《續三通》（乾隆間勅撰）、《皇朝通典通志通攷》（乾隆間勅撰）、《通志略》、《大清會典圖説事例》（嘉慶間勅撰）、《大清通禮》（道光間勅修）、《皇朝禮器圖式》（乾隆間勅撰）、《歷代職官表》（乾隆間勅撰）。

治道類（汪輝祖《佐治藥言》、又《學治臆説》、徐棟《牧令書》《保甲書》、《洗冤録》、

《大清律例》。）讀詞章之書（後有讀集一門，多不勝讀。兹擇其總集之精粹者先列於前，以備各體，而名人之著作具在焉。是由博而約之法也，故曰詞章之書。）

古文家

《昭明文選》（李善注）、《古文苑》（宋章樵注、孫星衍續編）、《唐文粹》（宋姚鉉編）、《漢魏六朝百三家》（明張溥編）、《文紀》（明梅鼎祚編）、《唐宋十大家》（儲欣編）、《金元明八大家》、又《國朝文録》（李祖陶編）、《皇清文穎》（乾隆間勅編）、《御選唐宋文醕》、《全唐文》、宋吕祖謙《宋文鑑》、莊仲方《南宋文範》、《金文雅》、元蘇天爵《元文類》、明程敏政《明文衡》、《古文雅正》（蔡世遠編、林有席續）、《古文辭類纂》（姚鼐編）、《古文析編》、《七種古文眉詮》（儲選）、《古文翼》、《史記菁華録》（評點佳）。

賦家

《歷代賦彙》（康熙間編）、張惠言《七十家賦鈔》、《坊本賦鈔箋略》。餘見下。

駢體家

李兆洛《駢體文鈔》、曾燠《國朝駢體正宗》、明王志堅《四六法海》、《八家四六文鈔》（吴鼒編）。餘見下。

詩家

《御選唐宋詩醕》（乾隆十五年）、《采菽堂古詩選》（陳祚明編）、《欽定和聲集》、《古詩源》、《唐詩别裁》（沈德潛選）、《宋詩鈔》（吴之振編）、《唐詩三百首》、《樂府詩集》（宋郭茂倩編）、《全唐詩》（康熙四十六年編）、《全五代詩》（李調元編）、《全金詩》（康熙五十年編）、《四朝詩》（康熙四十八年編）、《明詩綜》（朱彝尊編）、紀昀〔五〕《鏡烟堂十種》、《宋四家詩鈔》（蘇黄範陸。周之鱗編）、《國朝六家詩鈔》（施宋王趙朱查）、沈選《國朝詩别裁》、張選《宋元别裁》。

詞家

《十家宫詞》、又《詞綜》（朱彝尊編）、《歷代詩餘》（康熙年間編）、《國朝詞綜》（王昶編）、《宋六十名家詞》（毛晋編）、《十六家詞》（孫默編）。

讀考據之書

彙書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又《簡明目録》、阮元《四庫未收書目提要》、姚際恒《古今僞書攷》。以上書目。

《皇朝詞林典故》、《佩文韻府》、《駢字類編》、《韻府字錦》、《子史精華》、《古今圖書集成》、《淵鑑類函》、任兆麟《任氏述記》、陳元龍《格致境原》、杭世駿《賦彙題解》、《詩句題解》、《五廣事類賦》、《十七史蒙求》。以上今類書。

唐歐陽詢《藝文類聚》、宋李昉《太平御覽》、宋王欽若《册府元龜》、宋章如《愚山堂考索》、宋王應麟《玉海》又附刻十三種、宋謝維新《合璧事類》、明高棟《諸子品彙》。以上古類書。

叢書

《漢魏叢書》（明程刻三十八種，何刻七十六種、國朝王謨刻八十六種）、武英殿聚珍版書一百三十八種、毛奇齡《西河合集》、顧炎武《亭林遺書》、孫星衍《津館叢書》、又《岱南閣叢書》、孫馮翼《問經堂叢書》、畢沅《經訓堂叢書》、黄丕烈《士禮居叢書》、錢希祚《守山閣叢書》、錢大昕《潛研堂全書》、翁方綱《蘇齊叢書》、嚴可均《四録堂類集》四十二種、焦循《焦氏叢書》、張惠言《茗柯全書》、《戴氏遺書》、《郝氏遺書》、孔顨軒所著書（此三書多註解古傳記）。

考訂類

漢蔡邕《獨斷》、應邵《風俗通》、班固《白虎通》、晋崔豹《古今注》、五代高縞《中華古今注》、宋洪邁《容齋隨筆》、宋張淏雲《谷雜記》、宋程大昌《考古編》、又《演繁露》、宋王應麟《困學記聞》（翁元圻注）、明楊慎《丹鉛總録》、明方以智《通雅》、顧炎武《日知録》、萬斯同《羣書疑辨》、閻若璩《潛邱劄記》、盧文弨《抱經堂叢書》、何焯《義門讀書記》、《四庫全書考證》、王念孫《讀書雜志》、蔣光煦《斠補隅録二十四種》、趙翼《陔餘叢考》、阮元《經籍纂詁》、王念孫《廣雅疏證》（二書爲訓詁之宗）、《十三經策案》、《二十二史策案》、翁元圻注《困學紀聞》、黄汝成《日知録箋釋》（此四種可爲對策之用。餘詳下考訂家。）

地理類

晋闞駰《十三州志》、唐魏王泰《括地志》、宋樂史《太平寰宇記》。以上古地志。

《大清一統志》（乾隆年間編）、《欽定日下舊聞考》、《皇清一統輿圖》（胡林翼等）、《皇明地輿韻編附輿圖》、《施彦士海運圖説》、顧炎武《天下郡國利病書》、嚴如熤《三省邊防備覽》、阮元《廣東通志》。以上今地志。

《皇輿西域圖志》（乾隆年間撰）、嚴如熤《苗防備覽》、李心衡《金川瑣記》。以上邊防。

明鄭麟趾《高麗國史》、周煌《琉球國志》、圖理琛《異域録》、楊炳南《海録》、明南懷仁《坤輿圖説》、西洋蔣友仁《地球圖説》、林則徐《海國圖志》（魏源重定）、新譯《海道圖説》、又附《長江圖説》、《地球四大洲全圖》。以上外紀。

戴〔六〕震《校魏酈道元水經注》、齊召南《水道提綱》、吴邦慶《畿輔河道水利叢書九種》、麟慶《河工器具圖説》、西洋《新譯海塘輯要》。以上水道。

《三輔黄圖》、宋宋敏求《長安志》、顧炎武《歷代帝王宅京記》、晋稽含《南方草木狀》、梁宗懍《荊楚歲時記》、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宋王象之《輿地紀勝》、明屠本畯《閩中海錯疏》。以上雜記、都會、山水、人物、物産。

制度類

以九通爲大宗。餘詳上。

姓氏類

宋鄧名世《古今姓氏書辨證》、宋王應麟《姓氏急就篇》、《姓氏五書》。

名物類

六朝宋戴凱之《竹譜》、唐陸羽《茶經》、宋朱翼中《北山酒經》、《廣羣芳譜》、明鄧玉函《奇器圖説》、高承《事物紀原》、西洋合信氏《博物新論》、《全體新論》計五種、徐矩《事物原始》。

金石類

宋歐陽修《集古録跋尾》、王昶《金石萃編》（陸耀遹補）、宋王黼《宣和博古圖》、顧亭林《金石文字記》、西清《古鑑》、又《錢録》（俱乾隆年間撰）、王孫《牌版廣例》。

小學

《六書》之學有形、聲、義之别，古文篆、隸、真、草各體爲形屬，音韻爲聲屬，訓詁、方言爲義屬。此種各書爲讀經、史、子、集之要領。惟《説文》兼備三者，故總繫於前。餘則分列於後，並詳反切之法焉。

漢許慎《説文解字》（段玉裁註爲佳，孫本最善）、苗夔《説文聲讀表》、黎永椿《説文通檢》、《康熙字典》、《詩韻合璧》。(https://www.daowen.com)

形屬：宋薛尚功《鐘鼎欵識》、顧藹吉《隸辨》、《字林》、梁顧野王《玉篇》、《六書通》、《草字彙》、《欽定滿州蒙古漢字三合切音清文鑑》、《欽定西域同文志》（乾隆間撰）、國書、漢字、蒙古字、西番字、托忒字、回字、《字學舉隅》。

聲屬：隋陸法言《廣韻》、顧炎武《音學五書》、段玉裁《六書音韻表》、江永《古韻標準》、又《四聲切韻表》、又《音學辨微》、姚文田《古音諧》、涂謙《字學秘書》、苗夔《古音表》、毛奇齡《古今通韻》、劉獻廷《新韻譜》。

義屬：《倉頡篇》、漢史游《急就篇》、漢楊雄《方言註》、漢孔鮒《小爾雅》、《廣雅》、漢劉熙《釋名疏證》、江聲《疏補》、唐釋元應附《一切經音義》、釋慧苑附《華嚴音義》二書多引古書及字書古本，可資考證、《埤雅》、戴震《方言疏證》。

按反切之書，近以爲微妙難讀，不知反即切，以兩字切一字，故曰切，猶方員徑周之相切也；以兩字翻轉叶音謂之反，猶事物之反覆也。泰西用二十六字母，中國字母各家不同，以見、溪、羣、疑三十六字爲宗。蓋上字爲母，下字爲韻，豈必來自西域哉？經書中如終葵切錐，不可切叵，邾婁切鄒，鞠藭切穹，勃鞮切披，《公羊》、《穀梁》均切姜，皆切音也，即同一字而拆開之。亦有切音如金匀爲鈞，欠金爲欽，田丁爲町，欠其爲欺，至日爲晊，加可爲哿，羽公爲翁之類，此是天地自然之聲，不假人爲。第其法即查字彙亦無頭緒。欲明其法，有一捷徑，如錐爲終葵反，即云終葵終葵葵葵終錐，而錐音自出。翁爲羽公切，即云羽公羽公公公羽翁，而翁音自出。上字用母呼母，而子即應之，下字用韻呼韻，而音即隨之。考音者不可不知。至秦漢以上，有古音經書皆然，如福音必儀音俄，服音迫，英音央，憂音喓，祈音芹，京音疆，慶音羌（無仄音），宜音羅，不一而足，皆古音，非叶音也。顧甯人論之最詳。是又當詳究也。

讀子

周秦諸子：《荀子》、《孔叢子》、《孫子》、《吴子》、《鄧析子》、《管子》、《弟子職》、《慎子》、《商子》、《尹文子》、《韓非子》、《素問》、《尹文子》、《尸子》、《燕丹子》、《公孫龍子》、《墨子》、《鬼谷子》、《鶡冠子》、《列子》、《吕氏春秋》、《吕子校補》、《老子》、《關尹子》、《莊子》、《文子》、《計然萬物録》、《孟子外書》。

儒家：漢《淮南子》、《楊子法言》、陸賈《新語》、賈誼《新書》、王充《論衡》、王符《潛夫論》、桓譚《新論》、桓寬《鹽鐵論》、魏文帝《典論》、徐幹《中論》、荀悦《申鑒》、晉傅元《傅子》、晉揚泉《物理論》、劉邵《人物志》、隋王通《文中子》、《中説》、明劉基《郁離子》。以上儒家議論經濟之屬。若理學攷據等書，見上明道之書及考據類。

農家：魏賈思勰《齊氏要術》、唐陸龜蒙《耒耜經》、宋陳旉《農書附蠶書》、元王楨《農書》（元至元間撰）、《農桑輯要》、明汪志伊《荒政輯要》、附熊三拔《泰西水法》、明徐光啟《農政全書》、《授時通考》（乾隆間勅撰）。

兵家：《司馬法》、《握奇經》、孫子《武論》、《陰符經》、《六韜》、宋陳傅良《歷代兵制》、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又《形勢紀要》、明戚繼光《練兵實紀》、又《紀效新書》、明人《草廬經略》、明焦勖《火攻挈要》、《金湯借箸》、《新譯西洋兵書五種》（克虜伯《礮説》四卷，又《礮〔七〕操法》四卷，又《礮〔八〕表》六卷、《水師操練》十八卷，附一卷、《行軍測繪》十卷、《防海新論》十八卷、《御風要術》三卷。）

法家：見經濟之書。

天文算法家：《御製數理精藴》（中西法兼備）、《御製歷象攷成》、《御製儀象攷成》、戴震校《算經十書》。（《周髀算經》、漢人《九章算術》、晉劉徽《海島算經》、漢人《孫子算經》、六朝人《五曹算經》、六朝人《夏侯陽算經》、《張邱建算經》、北周甄鸞《五經算術》、唐王孝《通緝古算經》、漢徐岳《數術記遺》。）[近多艷羨西法，不知幾何原本系是子夏所傳，即地球亦本渾天家言，《堯典》「分命」「申命」，惟西與朔方不紀地名，其所宅必遠也。歷算機器原自中國，蓋久而失傳耳。]

中法：元朱世傑《算學啟蒙》、又四元《玉鑑細草》、李潢《九章算術細草圖説》、又《海島算學細草圖説》、元李冶《測圓海鏡》、胡安《圖割圓密率捷法》。

西法：《新譯數學啟蒙》、明徐光啟《新法算書三十種》、又《天學初函器編十種》、（中有所譯《幾何原本六卷》、明李之藻《同文算指》並《通編》四卷，（尤切於用。）明西洋利瑪竇《乾坤體義》。

中西法：梅文鼎《勿庵厯算全書廿九種》、江慎修《數學》、又《推步法解》、張作楠《翠微山房數學十五種》、劉衡《六九軒算書六種》、鄒伯奇《鄒徵君遺書八種》、李善蘭《則古昔齋算學十三種》。

術數家：漢焦贑《易林》、漢楊雄《太元經》、宋司馬光《潛虚》、黄道周《三易洞幾》、又《易象正》、先天演策、後天演軌、《卜易圓機》。

藝術家：康熙間勅撰《佩文齋書畫譜》、唐張彦遠《厯代名畫記》、宋朱長文《琴史》、《書譜》，見下八條。

醫家：張琦《素問釋義》、《内經》、《難經集註》、《神農本草經》、漢張機《傷寒論》、又《金匱要略》、《華氏中藏經》、晉皇甫謐《甲乙經》、晉人《靈樞經》、晉葛洪《肘後備急方》、晉王叔和《脈經》、唐孫思邈《千金寶要》、《御纂醫宗金鑑内外科》、李時珍《本草綱目》、《驗方新編》。

雜家：《淮南子》、晉葛洪《抱朴子》、梁劉晝《劉子》（此三書兼道家）、梁元帝《金樓子》兼釋老、唐趙蕤《長短經》兼縱横家。

小説家：梁吴均《西京雜記》、晉張華《博物志》、宋劉義慶《世説新語》、秦王嘉《拾遺記》、唐李肇《國史補》、唐段成式《酉陽雜俎》、宋邵伯温《聞見前後録》、宋邵博《聞見後録》、宋周密《癸辛雜識》、宋李昉等《太平廣記》、元陶宗儀《輟耕録》。

釋道家：唐元奘《大唐西域記》、晉葛洪《神仙傳》、唐釋道世《法苑珠林》、漢魏伯陽《參同契考異》。

讀集（擇其有名者録之以備考）

周、秦、漢、魏、六朝人各集：漢王逸注《楚辭補註》、宋錢杲之《雜騷集傳》、《諸葛武侯集》、漢蔡邕《蔡中郎集》、魏曹植《曹子建集》、晉稽康《稽中散集》、陸士衡士龍《二陸集》、陶潛《陶淵明集》、宋鮑照《鮑參軍集》、齊謝朓《謝宣城集》、梁蕭統《昭明太子集》、江淹《江文通集》、何遜《何水部集》、周庾信《庾子山集》、陳徐陵《徐孝穆集》。

三唐、五代人各集：初唐王勃、楊烱、盧照鄰、駱賓王《四傑集》、陳子昂《陳伯玉集》、張説《張燕公集》、張九齡《曲江集》、李邕《李北海集》、《李太白集》、王維《王右承集》、孟浩然《孟襄陽集》、元結《元次山集》、顔真卿《顔魯公集》、劉長卿《劉隨州集》、錢起《錢攷功集》、韋應物《韋蘇州集》、獨孤及《毗陵集》、李益《李君虞集》、顧況《華陽集》、權德輿《權文公集》、韓愈《東雅堂韓昌黎集》、《韓文考異朱子校》、柳宗元《柳集》、劉禹錫《劉賓客文集》、張藉《張司業集》、孟郊《東野集》、皇甫湜《皇甫持正集》、李翔《李文公集》、盧仝《玉川子集》、賈島《長江集》、李賀《李長吉歌詩》、又《外集》、李德裕《會昌一品集》、元稹《元氏長慶集》、杜牧《樊川文集》、李商隱《玉谿生詩注》、又《樊南文集》、温庭堅《温飛卿集》、許渾《丁卯集》、孫樵《孫可之集》、陸龜蒙《笠澤叢書》、又《甫里集》、司空圖《司空表聖文集》、韓偓《韓内翰别集》、黄滔《黄御史集》、羅隱《羅昭諫集又讒書》。

北宋人各集：宋庠《宋文憲集》、宋祁《宋景文集》、范仲淹《文正集》、蔡襄《蔡忠惠集》、王珪《華陽集》、司馬光《司馬文正集》、曾鞏《元豐類藁》、梅堯臣《宛陵集》、歐陽修《文忠集》、蘇洵《老泉先生集》、蘇軾《東坡七集》、蘇轍《欒城集》、王安石《臨川集》、黄庭堅《山谷内外各集》、陳師道《後山集》、張耒《柯山集》。

南宋人各集：李綱《李忠定公集》、葉夢得《石林居士集》、汪應辰《文定集》、周必大《周益公大全集》、陳傅良《止齋文集》、楊萬里《誠齋集》、陸游《劍南文集》、葉適《水心集》、嚴羽《滄浪集》。

金元明人各集：金元好問《遺山集》、虞集《道園學古録》、明宋濂《宋文憲全集》、方孝儒《遜志齋集》、李東陽《懷麓堂集》、李夢陽《空同集》、王守仁《王文成全書》、楊慎《升庵全集》、唐順之《荊川集》、王世貞《弇州山人四部稿》、歸有光《震川文集》。

前人詩集：晉《陶淵明集》、唐《李太白詩集》、杜甫詩仇兆鰲《杜詩詳注》、《王右丞詩集》、《韓昌黎詩增注》、白居易《白氏長慶集》、温庭筠《温飛卿集》、《林和靖集》、《宋三蘇詩合注》、范成大《石湖詩集》、陸游《劍南詩鈔》、金元《遺山詩集》、元楊載《楊仲宏詩》、明高啟《青邱詩集》、何景明《大復集》、《王世貞詩集》、《李攀龍詩集》、《楊慎詩集》。餘互見上。

國朝人各集：

理学家：孙奇逢《夏峯先生集》、李中孚《二曲集》、陸隴其《三魚堂文集》、張履祥《重訂楊園集》、李光地《榕村全集》、湯斌《湯子遺書》。

考訂家：黄宗羲《梨洲集》，又《南雷文定前後集》、顧炎武《亭林文集》、朱彝尊《曝書亭集》、又《外藁》、王夫之《薑齋文詩集》、毛奇齡《西河文集》、戴震《東原集》、全祖望《鮚亭集》（又《經史問答》，又《外集》）、盧文弨《抱經堂文集》、杭世駿《道古堂文詩集》、錢大昕《潛研堂文詩集》、崔述《東壁遺書》、武億《授堂集》、孔廣森《顨軒所著書》、段玉裁《經韻樓集》、孫星衍《問字堂集》、又《岱南閣集》、又《五松園文集》、顧廣圻《思適齋集》、洪亮吉《卷施閣文甲乙集》、又《更生齋文甲乙集》、焦循《雕菰樓集》、翁方綱《復初齋集》、阮元《揅經室集》、錢泰吉《甘泉鄉人藁》、嚴可均《鐵橋漫藁》。

古文家：侯方域《壯悔堂集》、《甯都三魏集》（禮、禧、祥）、《汪涴鈍翁類藁》、姜宸英《湛園集》、藍鼎元《鹿洲集》、李紱《穆堂類藁》、袁枚《小倉山房文集》、彭紹升《二林居集》、又《測海集》、包世臣《安吴四種》。（以上不立宗派者）方苞《望溪文集》、姚鼐《惜抱軒文集》。（以上桐城派）惲敬《大雲山房集》、張惠言《茗柯文編》、李兆洛《養一齋文集》。（以上陽湖派）

駢體文家：陳其年《湖海樓集》、胡天游《石笥山房集》、邵齊燾《玉芝堂文詩集》、吴錫麒《有正味齋》。

詩家：吴偉業《梅村集》、朱彝尊《曝書亭詩》、施閏章《詩集》、王士楨《帶經堂集》、又《漁洋山人精華録》、宋犖《西陂類藁》、查慎行《敬業堂集》。

詞家：朱彝尊《曝書亭詞注》、陳維崧《烏絲詞》。

評論詩文：

評文：梁劉勰《文心雕龍》、陳鴻墀《全唐文紀事》、明許相卿《史漢方駕》。

評賦：李調元《賦話》、王孫《讀賦巵言》。

評詩：鍾嶸《詩品》、唐張爲《主客圖》、趙執信《聲調譜》、王世貞《藝苑巵言》、宋胡仔《茗溪漁隱叢話前後集》、吴景旭《厯代詩話》、張惟屏《國初詩人徵略初二編》、王士禎《帶經堂詩話》、沈歸愚《説詩晬語》、紀昀《瀛奎律髓刊誤》。

評駢體：孫梅《四六叢話》、彭元端《宋四六話》、萬樹《詞律》。

以上所引書目雖曰約舉，已不免繁稱博引，非數千金不能購也。無已，再爲示一簡便之方，不務舉業者須以朱子《小學》爲正宗，次則《禮記》中之《曲禮》《内則》，及《聖諭廣訓》、《純正蒙求》，爲蒙館必讀之書，以其淺顯易曉，有裨於人心風俗也。若兼爲舉業計，則《四書》必兼讀《集注》、講解，以撮言爲主，不至大謬。經則以《詩》《書》《易》之精華爲主，《禮記》讀陳注，《周禮》讀《精華》或《節訓》，《左傳》讀《左繡》，《儀禮》讀《約編》，《爾雅》、《公羊》、《穀梁》節讀可也。史以《通鑑輯覽》爲宗，歷代名臣名儒傳不可不閲。《歷朝捷録》則在所必讀者也。古文讀《文選》、《古文翼》或《雅正》，詩讀《古詩源》及《唐詩三百首》、五詩《别裁》（然亦太多，須略選之）。至《性理精義》更不可不讀，不讀此則《四書》中精義微言茫無頭緒矣。《漢魏叢書》多秦漢以上之書，亦宜摘讀。外此如《國語》、《戰國策》、《史記》等書皆宜節讀以博其趣。若備用之書，則《四庫提要》、《漢學師承記》、《小學考》、《音學五書》、《史通》、《歷代帝王年表》、《古今僞書考》、《七經精義》、《四六法海》、《佩文韻府》、《詩句題解》、《康熙字典》、《字學舉隅》、《詩韻合璧》、《五廣事類賦》、《十七史蒙求》、《三才略》等書俱不可少。能精此數部書，亦可謂博雅之儒。餘

則隨其力量之大小，不妨多購幾部，勝於購良田數頃也。

讀時文四

不朽有三，立言居一，文章是也。有明道之文，有經濟之文，有論著之文，有紀載之文，有考據之文，有詞華之文。時文不過詞華中之一端耳。明道之文如經書、子書，經濟之文如詔令、奏議，論著之文如論史之類，紀載之文如志、如記、如列傳、如序、如墓表、墓誌及金石文字，考據之文如註疏，本朝諸大家更擅其長，詞華之文如頌、如雅、如贊、如騷、如賦、如駢體、如祭文、如哀詞、如詩、如歌曲，皆可謂古文。選古文者固當以此分類，各體始備。更有游戲之文如《毛穎傳》、《修竹彈甘蕉》之類，亦古文之别體。（古文未曾有一集多此體也。）時文創自荊公，板定格局，拘如禮法，嚴如律例。宏博者固當歛才以就範，荒疏者亦可襲貌而遺真。其中有風會，有時趨。惟大家則以時文之體裁，寓古文之氣骨，直可與古文分道揚鑣，俗手有不能者矣。工此道者，不於八股討生活，故能經經緯史，獨出冠時，名世即可以壽世。若必於此道求一捷徑，則心口間至少須有大家文二百篇，時藝一百篇，胸中之洞悉者必以千計。《四書》各章旨意所在，不必翻閲，即能原原本本，如肉貫串，下筆自生機勃勃矣，所謂成竹在胸，借書於手也。如此而不見售，方可委之命，歸之數。否則毋以夜郎自大哉。兹將應讀之文列左，勿徒以尋章摘句爲足盡帖括之能事也。（小試文宜以輕清靈敏爲主，勿徒摹墨派腔調以窒塞靈機，所謂非徒無益也）

《欽定四書文》、俞選《百二名家》、王選《八集》、《本朝三十家》、《天崇欣賞集》、《國初文選》、《春霆集》、（此三集俱有氣骨及才氣之作，須去其粗獷者。）《存真》、《國朝文範》（張甄陶選）、《八銘初二集》、（文心静細，須去其平板晦滯者。）《制義靈樞》（周篠村選）、《時文備法》、《目耕齋讀本》、《明文明》、《仁在堂全集》、（路閏生選。善講小題理法，初學最宜。）《經畬堂集》（善用史事）、柏謙《碧山堂稿》（小題聖手）、管世銘《韞山堂集》（用筆看題，獨出機杼）。

前人名稿。（氣骨如金、陳，心思明如章、羅，本朝如方楘如、許廷爃，奇古如李來泰、章金牧，大觀如方苞、儲簡齋，引論最詳。即近人如周犒、丁守存，亦有才氣之作。《紫陽正誼合刻》亦多自出手筆。不勝枚舉，俱宜購全稿讀之。）

《分類文腋》、《藝林類擷》。（清奇濃淡兼者爲難，二集分類歸門，中多傑構，案頭宜備也。）

時墨各種。（前梁省吾及吴蘭陔所選之墨，理法兼備，可以選讀近科所選者以丁卯墨□爲善。餘則近科鄉會墨。總以多閲爲是。）小題各種。（《典制文琳》、《屑瓊集》、《搭截新編》、《閩中校士録》黄□湯及孫萊山選，均佳。）周以清等《四書文話》、梁章鉅《制藝叢話》。（可披覽以博其趣，勝看小説也。）

讀試帖五

試律之設，昉自唐人，規模初定而已。至本朝，大家輩出，直遠駕唐人而上之。此事不可專求之試律，其根柢基於古今體詩，胸中至少必有唐宋詩一二千首，下筆方不落俗。總以雅鍊平正爲主，猶八股之貴乎清真雅正也。其體裁各别，言情宜風雅，寫景宜綺麗，詠史宜雄偉，説理宜朗潤，詮典宜華贍，至搆局、造句、鍊字、選韻、選典、裁對，各有其法。鏡煙堂及仁在堂詩論之最詳。總忌庸腐纖巧。場中制勝八十字，固居一半工夫也，勿草率成篇爲要。應讀之詩録後。

《庚辰集》、《我法集》（初學最宜）、《仁在堂詩》、《分類詩腋》、（此四部詳講法律，俱宜細心尋究，可爲師資。）《九家詩》、（氣骨高古，不可不讀。）《七家詩》、（須去其粗獷之音。）《同館詩鈔》、（應試正宗，不可不讀。）《試律大觀》、《養雲山館試帖》、《青雲集》（亦有好詩）。

讀賦六

《葩經》六義，賦居其一，即後代賦家之嚆矢也。偶句如「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排句如「彼月而食」四語，騷體如《麟趾》、《猗嗟》篇之用「兮」，選體如《小戎》篇之古奥，應制體如《鹿鳴》、《清廟》之典則，六朝體如《淇澳》、《碩人》篇之琢鍊。若此類者甚夥，《詩》固無體不備哉！應試總以律體爲正，騷體、六朝體及篇末作歌作亂、篇首作詩，皆在所擯棄之列。搆局造句之法，大約與試律同，空與俗皆非宜也。胸中常用之典，原原本本者，須數百條。備用之典，摇筆可以即來者，亦必以數萬計，不論何題，方可敷用。此事談何容易！有一簡便法門，每日間衹取子書、史書或《十七史蒙求》或《淵鑑類涵》等書摘鈔二三條，或取所讀詩賦，日間註釋一二首，經寫幾次，久之可以牢記在心，積少成多，如醫者之備藥，廚人之備料，隨時不難取用也。腹笥有物，則言之有文。無論作詩、作賦，即駢體、雜體，欲用之典，不必翻閲類書，已如數家珍矣。若平日少此工夫，臨時東翻西檢，雖有佳典亦如惡客，面既生疏，意不投合，用之必欠自然。先君子奉政公謂應試等作能用旁典者爲上，正用已落下乘，況空疏乎？然則欲工此道，斷不可少此刻苦之功也明矣。至賦中各體，至少須讀一百篇，閲則多多益善。書目列左（餘見上）：

張惠言《七十家賦鈔》、《唐人賦鈔》、（格局最平正，宜讀作根柢。）《律賦新編》（可以多讀）、《得月樓賦鈔》、《竹笑軒賦》、《雞跖集》、吴錫麒、鮑桂星、顧元熙、陳沆合刻《賦鈔》、《分類賦腋》、《律賦新機》、《關中課士賦》、《東湖草堂賦》（初學最宜）。

讀雜藝七

鄉會試之有經藝，自與《四書》文不同。多閲經藝刻集，方悉體裁，不可拘拘於八股之法也。大約《易》宜漢學之卦，互卦變卦，不可不知。《書》宜選體，《詩》宜騷賦及《雅》《頌》之體，《春秋》宜史論及《公》、《穀》之體，《禮記》則宜因題而定體。五藝中王、尤體亦不妨參用，斷不可五篇一律。策問若能條對，則不妨炫博。然空策亦今時所宜防錯誤也。每篇立定主意，以我馭題爲妙，不可自問自答。至若小試之有經解，雖可引用前人名論，斷其是非，然亦須獨出己見，繁稱博引，若《孝經》論性理。論則以明理爲主，有古文筆致爲佳。總之幼時宜多讀古文，則出筆自有汪洋之勢，用之雜作，自與俗徑迥别。近又有算學一門之考，求其精核亦非易易。大要四率法不可不知，歸除法實方不至於誤，乘法、除法、籌算最捷筆算，亦必相須爲用。珠盤雖便，然誤處難知，至句股、開方，爲用至大。莫難於較和乘方等法，總須得其要領。

臨名帖八

字不臨帖，則無筆意而近俗。大約作字，以執筆爲先，小字運下腕之力，大字運上腕之力。此爲要訣。欲臨一帖，先須觀玩數次，細審其骨力精神，稍有領悟，始可下筆。下筆時更須稍變執筆之法，字體方可改换舊觀。初入手必以顔、柳爲宗，而植其根骨，進以王、歐、趙、董而領其神韻。餘如秦碑、漢篆及北魏以下諸名帖，亦必多閲以博其變化之趣，會其通而各有所得力，斯得之矣。（唐孫虔禮《書譜》、宋姜夔《續書譜》、包世臣《藝舟雙楫》，可爲學書門徑。）

安義命九

疾没世而名不稱，君子非不重乎名也。第名有不一，以道德仁義名者則謂聲名，以學問文章名者則謂文名，以經濟事功名者則謂勳名，以才品名者則謂才名。若榜上之名，是謂科名，俗謂功名，亦有名償其功之意。蓋古今人品分途不一，有道德中人，有學問中人，有經濟中人，有科目中人，能兼之者絶少。科目之設不過舉士中之一法，猶制藝爲文體中之一端。必謂科目中無人才，亦屬迂論。第必藉是爲榮身之具，而於名世壽世之端毫不加意，亦非聖賢立教之本旨。何則？以功名之事權固操之人也，然則失乎此而怨天尤人，視如布帛菽粟之斯須不可去，亦所見有未大矣。故士人讀書，在於義之所當爲者盡之於人，而於命之不可必者聽之於天，則俯仰皆樂境，學問亦有進境。不然徒拘拘以簪纓之得失爲榮辱，亦未免視人太重，視己太輕哉！

善調攝十

人受天地之氣以生，有贏有絀，如藥味之有濃淡，酒味之有厚薄，故壽命有長短之不同，聰明有智愚之或異。即富貴貧賤福澤之大小，亦如氣之分數，不可絲毫增損也。有氣斯有血氣，血盛則生精，有精斯有神，讀書窮理之事最爲勞役心神，而其弊莫甚於傷氣損精，氣暴則榮衛擾而不安，精耗則神明昏而愈倦。内伏之邪易以發，外感之邪亦易以中，故疾病於以生焉。然則養生之道如何？曰：此非一端可竟也。必欲約而言之，一年之中，午、未之月，陰氣已長；亥月則陰盛而陽氣虚；子、丑二月，陽氣雖漸息而微，一日之中，則亥、子、丑三時皆不可妄動，耗洩精神，以二氣消息之交，疾病生死相爲倚伏也。邵子曰：凡事爲之極，幾十之三則可以止。蓋用三而存一之義，天有四時而冬不用，地有四方而北不用，人身四面亦背不用，處事接物固不可過乎四之三，過則釀禍。然則養生之道，其勞精神也，亦不可過乎四之三，過亦生病。知乎此，則治國、治家、治身心之道，皆可以思過半矣。此窮理之要義也。

戒洋煙十一

洋煙之來，其始不過當藥中一味。後來好事者以爲玩具，如玩骨董，飲美酒。今則遍及愚賤，病入膏肓，蓋如癰疽之不可去，亦氣運使然耳。推原其所以犯此之由，或以色染，或以病染，或以壯筋力染。更有逢場玩戲，以爲雅觀，而毒已中於不覺。蓋諸藥滋補能彌缺憾，此則性主提氣，如挑鐙草，初挑即明，不久則熄，故足以促命。且煙氣上注於腦，腦中有腦氣筋九對，散佈周身，以司知覺運動。癮則筋滯，百病俱作，中煙毒者亦腦先死。夫此物勿染則已，染則必癮，去必復染，雖藥無裨。竊以爲戒之之法，首在斷之以心，次在去之以漸，日服補氣歛濇之藥，而損之又損，以至於無。斯正氣長，邪氣消，如天氣之由寒而暑，即衣服亦可漸去於身而不爲苦也。邇來吸此者多，故附論之以見未染必戒，既染必改，慎勿輕犯，以至廢時而失事，招病而傷生云。

帖括枕中祕五卷终

弟若江、男邦楹、樑校

校勘記

〔一〕《詩經·淇奥》：「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二〕《詩經·大雅·旱麓》：「瑟彼玉瓚，黄流在中」，「瑟彼柞棫，民所燎矣」。

〔三〕《論語·子路》原文：「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四〕唐彪《讀書作文譜》作「文章既得情理，必兼有跌宕，然後神情搖曳，姿態横生……以餘韻也」。

〔五〕「昀」，原文作「的」，誤。

〔六〕「戴」，原文作「載」。

〔七〕「礮」，原文作「駁」，誤。

〔八〕「礮」，原文作「駁」，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