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是机器
既然世界万事万物皆由原子组成,而原子仅做机械运动,因此,逻辑的结论就是整个自然界只不过是一台巨大的机器。法国哲学家拉美特里由此作出“人是机器”的论断。
案例评析
1.机械自然观推动了工业革命
由于技术的限制,古时候的人对自然充满着敬畏之心,生存依赖上天的恩赐,填饱肚子要靠风调雨顺;生命还受到凶恶野兽的威胁;对于疾病除了祈祷,毫无办法。到了近代,情况大为改观,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个天平逐渐朝向人这一方倾斜。人们的观念较中世纪发生了重大变化。有机的有生命的宇宙观被世界机器的观点所代替。中世纪的自然科学建立在理性与信仰的双重基础上,其主要目的是寻找各种自然现象背后隐藏的目的,理解事物的意义与重要性,理解自然的秩序,说明上帝的光荣。而近现代的自然科学,其目的在于预测事物的变化并对它们进行控制,在于获得主宰自然控制自然的知识。机械自然观不仅对科学本身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且也促进了技术的发展和变革,推动了专业工具革新和创造,为工业革命奠定了理论和技术基础。
2.机械自然观促进了社会变革
在从17世纪到19世纪上半叶的两个半世纪中,物理学家们运用机械的自然观发展和完善了经典物理学的概念框架,在科学技术领域取得巨大的成功。物质被认为是一切存在的根据,物质世界被认为是有许多被分割的基本构件所构成的一台机器。这种分析还原的方法被等同于科学的方法,其他各种科学(包括心理学,经济学)都运用了经典物理学的思想,认为这种观点正确地描述了实在。如社会学领域受到机械自然观的影响,18世纪的思想家们把机械论的原则运用到人文和社会科学领域,机械论的支持者声称“社会物理学已经发现”。洛克即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追随牛顿的机械自然观,发展了社会原子论的观点,把人看作是社会的基本材料,把对社会的研究还原成对个人行为的研究。洛克认为,所有的人生而平等,人的行为总是以求利为动机的,人应该是生活在遵守“自然法”“自然状态”下,为了在实践上使每个人的自然权利得到保护,就需要建立政府,并把一部分权利让渡给作为代理人的政府,但政府不应该把法律强加给人民,而应该发现并且遵守自然法,这种“自然法”在任何政府建立之前都已经存在。洛克的哲学思想为欧洲的启蒙运动提供了思想基础。(https://www.daowen.com)
3.机械自然观导致了两种文化的分裂
英国的C.P.斯诺在《两种文化》(1959)及后来的《再谈两种文化》中指出,现在社会中存在着两种对立的文化,一种是人文文化,另一种是科学文化。社会群体也被分为两个对立的阵营,一方是文学知识分子,另一方是科学家,尤其以物理学家最为代表性,这两个阵营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两种文化的分裂有深刻的哲学和社会历史背景,它与现代科学技术工具理性化倾向和西方现代文化中的人类中心主义盛行是分不开的。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是两种文化分裂最遥远的发端,机械自然观将物质自然界与精神界像切蛋糕一样分开,一块归自然科学,一块归人文科学,两者归属于不可通约的两个范式,并且两者之间的斗争类似于零和博弈,自然科学的机械自然观在不断地攻占、挤压甚至否定人文科学的领地,进而引起了各种问题,最后演变为20世纪90年代的“科学大战”,科学阵营和人文阵营公开交锋,交锋的结果是两种文化都意识到了双方加强交流和沟通的必要性。
4.机械自然观加剧了东西方文明的对立
同近代西方的机械自然观不同,自古以来,东方文明特别是中国文明就持有一种动态整体的、生态有机的、非决定论还原论的自然观。李约瑟强调,要理解中国的科学思想,首先必须了解中国自然主义中极端有机的与非机械的性质,“中国哲学本源属于有机唯物主义哲学。从每一时代的哲学家和科学思想家发表的声明中都可以找到例证。中国哲学思想从不以超自然的理想主义为主,至于机械主义世界观甚至从未存在。中国的思想家普遍赞同有机自然观的观点,即每一现象都遵循其等级次序与其他现象相互关联。”李约瑟认为,中国古代自然观中无法找到机械还原论的影子,秦汉以来中国人始终关注的是波动规范理论,和自然界两大本原“阴”与“阳”永恒的跌宕起伏关系密切。公元2世纪开始,原子理论一而再、再而三地传入中国,然而这些理论始终未能在中国科学文化的沃土上落地生根。正是因为具有这种有机的自然观,中国古代先贤们认为,人类之所以能理解宇宙的秩序模式,是因为人类自身也是基于宇宙间的普遍秩序所产生的。人类就是宇宙间秩序的最高组成模式。中国古代哲学家的思维方式是向内收敛的,关注的焦点是人类自身的完善,中国古代哲学更侧重伦理学和政治学,而少形而上学的思考。而持机械自然观的哲学家的思考方式是向外发散的,关注的焦点是外部的世界,目的是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这样就必须对自然进行精确描述,以便探求自然隐藏的秘密,加强对自然的预测和控制。正是因为有机的自然观是内向的保守的,而机械的自然观是外向的攻击性的,当西方列强仰仗着船坚炮利同古老的中国交往时,两种文明之间必然会爆发冲突,冲突的结果是机械自然观战胜了有机自然观。自从1840年以来,对于中国人而言,与受迫性的现代化过程相伴随的是心酸和屈辱,无数的仁人志士为求民族的独立和富强,前仆后继,奋勇斗争。时至今日,实现四个现代化仍是全体中国人的基本梦想。[3]
综上所述,16—19世纪建立起来的近代自然科学,其科学思想的内核是一种机械的自然图景。这种自然观认为,世界上一切物体的运动变化都可以用原子的组成及其(机械)运动来解释。这种机械自然观在反对神学自然观,建立统一的自然图景时起过积极作用。但这种机械自然观也带有负面效应,那就是导致了“顶峰论”的出现,即认为人类对自然界的认识,从原则上来说已到达顶峰,今后的任务只不过是在小数点后求精确化而已。而实际上,机械自然观能解释的自然现象非常有限,不仅复杂的物理、化学、生物运动不能归结为简单的机械运动,即使在机械运动范围内,也有许多问题是当时的科学所解决不了的。牛顿引入“第一推动力”就是例证。从哲学上来说,排除了偶然性的拉普拉斯决定论或机械决定论,必然导致宿命论,逃脱不了“上帝”的“创造”与“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