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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还有第二个基本观念以及当前引起人们关注的进步大叙事的第二个修订版本。事实上，我之前已经提到过这一观念。它类似于“创新”的意义在于：明确拒斥“进步”概念曾经包含的哲学、社会以及政治的精神包袱，同时有助于对我们时代流行的一系列科学技术项目进行界定。由于它折射出一种对于未来更加美好世界希望的大叙事，它也类似于创新。这种新的大叙事有一个名字叫做“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作为“追求可持续性或可持续技术”，它是这样一个计划：人们对他们的工作变得更加投入并且感觉更好。但是，随之而来的对“可持续性”进行思考的问题却悬而未决。你可能会回想起我之前提到过的一个基本问题：“事情正在变得更好吗？”这是一个含混的问题。对此，进步的大叙事给出了一个高度乐观主义的回答。在对“可持续性”进行思考的框架中，问题变成了：从现代科技和产业主义的标准实践中发展而来的世界，真的能够是可持续的吗？一个挥之不去、合情合理的答案是“否”。这正是为什么现在需要最根本改变的理由。

“可持续性”这一概念暗示：由“工业化”“现代化”“发展”“增长”及类似目标的概念所支撑的寓言般的繁荣福音，事实上是长期灾难的一剂处方。“可持续性”大叙事看上去充满希望。它建议：如果好的科学家、技术专家、公民以及政策制定者能够走到一起，提出关于能源、全球变暖、环境问题的关键主题，就有希望实现一种基于“可持续”技术的“可持续”经济。换言之，人类创造一种能够预先阻止环境、社会和政治崩溃的生活框架是完全可能的。这里，新的大叙事是“我们正在致力于实现可持续性”。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宏伟的目标。许多科学家、技术专业人士、学生、公民以及政治领袖将之作为自己的核心任务。实际上，对于人们来说，以下情况变得越来越普遍：试图以不同方式把“后进步（post-progress）叙事”的这两种主要趋向，即“创新”和“可持续性”编织在一起。(https://www.daowen.com)

围绕“可持续能源”“可持续农业”和“可持续性创新”举办了许多会议。这是非常好的事件，我鼓励我的学生和同事参加这些会议。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我就开始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教授此类理念。在当时，人们更愿意使用的概念是“适当技术”（appropriate technology）。然而，目前盘旋在此类项目上的不现实感的空气萦绕着我。今天，人们更愿意使用类似于此的修辞结构。是的，全球变暖和石油峰值危机都是现实的危机。但幸运的是：“我们拥有这种技术”。有一种技术解决方案（tech fix）将提出这一问题，同时为我们的学生在商业和有利的工作方面提供投资机会：“可持续的技术！”

但我想知道的是，这种理念是否仅仅是一个带来安慰的美丽幻想，当你试图把它从想象移入现实时就将消逝。也许“可持续性”理念类似于父母给予孩子的东西，一匹“漂亮的小马”或一个可爱的玩具。最近，著名历史地理学家格雷·布兰钦（Gray Brechin）在旧金山一次主题为“可持续城市”的会议上作了一次演讲。听众认为，“可持续城市”是一个类似于“素食主义老虎”的概念。对此，布兰钦既震惊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