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现在,我的许多朋友和学生将他们自己视为“可持续性”大叙事中的演员。他们的角色是通过在“绿色技术”领域的职业生涯和工作计划产出“创新”,进行拯救自然和世界文明的英雄探索。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总统就职演说中,这同样成为美国公共政策中的一个关键目标。我理解,一种相似的强调同样是中国公共政策的重要特征。我希望他们都能取得伟大的胜利。在我自己的大学课堂中,我继续教授“可持续性创新”。我鼓励学生在新的“绿色”工业去寻求职业。但我也不安地意识到一些令人头疼的问题,使得正在展开的可持续性大叙事令人大伤脑筋:经由技术变革和缜密的公共与私人政策,未来几十年的全球变暖将可能获得缓解吗?可被广泛应用的、环境友好的矿物燃料替代物可能在一个短时期内被广泛获取吗?海洋将可能不再上升,避免使得人类所居住的广大土地不再宜居吗?人类据以获取食物、水和居住条件的世界各个地区将可能避免变成狂风肆虐的沙漠,迫使人群迁移吗?正在变暖、压力过大、快速酸化的海洋可能继续作为世界人类的主要食物来源吗?尽管还存在其他此类问题,但仅仅这些问题就将给你一种急迫感。许多学者、科学家、工程师和学生不愿提出这些问题。如果这些朦胧的可能性实际上发生了,那么怎么办?答案可能是过于令人压抑的,以致于人们不愿去进行思考。然而,哲学与生俱来的特性就是追问大多数人宁愿回避的麻烦问题。当前,在哲学家和环境政策拥护者中,有一些著名的尝试,去预想与进步大叙事表现的条件相比存在根本不同的人类生活条件。这些新的视角通常要求一种更谦卑的人类角色和力量的观念,同时要求一种与现代思想中通常观念相比较更严格的对生物圈和社会的个人责任感。对这些观念的讨论,将被延迟到一个更晚的时候。在未来几十年中,可能此类哲学追问将是最适切的。这些问题始于崩溃中文明的可能性或现实性。从世界历史来看,有许多此类思考的例子。当西方古代的城邦国家处于马其顿和罗马帝国统治之下的时候,出现了大量的新哲学和新的“神秘”宗教,为生活结构被摧毁的人们提供了安慰。这些哲学包括斯多葛主义、伊壁鸠鲁主义和犬儒主义。而宗教中最著名、持续时间最长的当然是基督教。对于这些关于崩溃的哲学和神学的讨论,也将不得不被延迟到另一个时代。(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