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先哲,如马克思、毛泽东和邓小平,都十分重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前已述及,中国所以能够“站起来”和“富起来”,主要靠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中国革命和建设之所以获得成功,是马列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并通过“实践检验”,从而形成“中国特色”。笔者以为,其中的“中国特色”和“实践检验”,对当今医学发展,尤其对发展中国新医学,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中国共产党新党章指出:“我国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是在原本经济文化落后的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不可逾越的历史阶段,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从我国的国情出发,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此,“中国新医学”也需要结合这个基本国情。
笔者深感现代西方医学与东方医学的一个重大区别,即西方医学强调“理论到实践”,主张先搞清机制再进行实践。例如癌症分子靶向治疗,就是首先弄清哪些分子与癌症有关,并据此设计针对性药物,然后进行临床随机对照试验的实践,试验结果有效才进入临床应用。粗粗看来,“理论到实践”似乎更为“合理”,更为“科学”,更为“精准”。然而分子靶向治疗剂也同样需要经过实践的考验。而实践证明,一些分子靶向治疗剂也并非如原先预期的那么理想,它们也同样有负面问题(下图) 。2015年《癌细胞》(Cancer Cell)的一篇文章(下页上图)认为“基于基因靶向的精准医学,因肿瘤的异质性而受到限制”。
而中国传统医学则是“实践到理论”(其实早期的西方医学也相仿),“神农尝百草”便是从实践开始,只要实践有效,了解其毒性,便可临床应用,有条件再弄清其机制。砒霜(三氧化二砷)在过去的实践中发现有治病作用,通过现代实践证实是治疗一类白血病的有效药物(下页下图),然后再应用现代科学技术(分子生物学等),发现其机制是使癌细胞改邪归正(分化诱导)。

2015年《自然》杂志发表的一篇论文

2015年《癌细胞》发表的一篇论文
(https://www.daowen.com)
2010年《科学》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砒霜治白血病,是“实践到理论”的范例
我国传统医学通过几千年实践的检验,已积累了大量行之有效的药物和疗法。如果只强调“理论到实践”,必将丢失大量经实践检验有效的苗子。为此笔者以为,应“实践到理论”和“理论到实践”两条腿走路,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质量发展“中国新医学”。
为了加深印象,笔者打算举一个小小的临床事例,提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值得思考。众所周知,当前常见的“心房颤动”其主要风险就是血栓导致的脑卒中(脑梗)。为此需要通过射频消融的方法恢复正常心律,或通过服用药物预防血栓形成。后者如常用的抗血小板药物阿司匹林,但专科医生似乎认为服用抗凝剂华法林更有效。但服用华法林需每2周左右检测血的国际标准化比值(INR),并认为需达到1.8 ~ 2.3才有效。然而笔者在过去几年曾听到老师辈的教授因长期服用阿司匹林而大出血住院的,也听到有些人因服用华法林大出血住院的。2006年笔者老伴因HER—2阳性伴腋下淋巴结转移的乳腺癌做手术后,需接受针对性的分子靶向治疗剂赫赛汀治疗。无奈因心脏毒性而半途被逼停用,不久出现心房颤动,导致枕叶脑梗。由于服用阿司匹林不适,于是服用波立维(即抗血小板药氯吡格雷),然而不久又出现第二次脑梗。心内科医生建议改用华法林,并建议INR要达到2.0,于是每两周便到医院抽血检测。后来为了方便起见,专门买来检测INR的试剂盒在家检测。由于老伴后来又因腰椎骨折、严重肺炎、丹毒等打击,以及较长时间使用抗菌药物,健康每况愈下,笔者随时都担心有大出血的风险。于是思考是否能够减少华法林用量,而加用少量丹参片。在使用康忻片(富马酸比索洛尔)使心率降为70 ~ 80次/分的基础上,减少华法林至INR为1.2 ~ 1.4,每天再加用4片丹参片。没有想到这样的改动,竟在其后的6年间不再出现脑梗,也没有出现大出血。2016年老伴因尿路小结石感染高热昏睡住院。入院时,医生便说,这样使用抗凝剂是“无效”的。于是改用每天一针的肝素,笔者早年曾从事血管外科临床,知道肝素导致大出血的风险,尤其是体弱的患者,便建议肝素要小心慎用。不出所料,第3天笔者注意到皮下注射的针眼有瘀斑,建议肝素减量,未被接受。第4天果然出现全血尿,肝素只好停用。过了一段时间,为了预防脑梗,便重新使用肝素,改为每天半针。不久出现痰中带血,笔者注意到因抗菌药物的长期应用,已导致肝功能损害,凝血酶原时间延长,建议进一步减少肝素量。医者答称半针再减难以操作。第55天时出现血压下降,出冷汗,CT证实为脑干出血,只好完全停用。
笔者小议
当前医学界十分强调“诊疗规范”,这没有错,因为《孙子兵法》也强调“以正合”,就是要按章办事,减少不规范的诊疗行为。然而“规范”是死的,而病人是活的。病人有千变万化,那么什么才是最好的呢?笔者以为,在“规范”的基础上,“实践检验”才是最好的。上述笔者老伴改用“康忻+减量华法林+少量丹参片”,这种办法显然不在“规范”内,然而却连续6年既未发生脑梗,又未出现大出血,这个事实也无法否认,而医者却一口否认这种办法的有效性。反之,在笔者老伴这个具体的病人身上,基本按规范办事的,却出现出血的风险。
笔者反复思考,问题可能出现在病情不断变化的病人身上。且不说很多“规范”都来自国外,是否完全适合国人;即使国内自行制定的规范,也同样不一定完全适合每一个病人。这就是为什么《孙子兵法》又加了一句“以奇胜”。笔者体会这并没有否定“以正合”,而是在“以正合”的基础上,再结合具体情况灵活运用。这好比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将自认为正确的“民主”强加于中东国家,结果水土不服,越搞越乱;再好比我国没有像苏联的“全盘西化”,而是结合国情,通过实践检验,却取得成功。
世间一切事物都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水平上,“诊疗规范”也不例外,需要通过实践去不断修正和完善。“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