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画制作形式的多样性:情感愉悦与自信
著名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Aristotle)认为,艺术为了满足某种特定的需要而存在,并具有缓解精神痛苦的疗效。犹如食物能解除饥饿一样,艺术不仅可以让主体心灵上感到充实,还可以清除心灵堆积的消极情绪,让精神压力得到完全释放,卸掉沉重的心灵外衣。[3]康德(Immanuel Kant)的“艺术起源于游戏”的论断进一步阐述了艺术创作过程的本质。他认为,人类天生喜爱游戏,游戏解放了人类的自我天性,释放了个体精神的自由,而这同样也是艺术的最终目标。具体到版画创作而言,版画形式的多样性、材料的亲和力、制作空间的自由性会让参与者体验到犹如游戏的轻松和快乐。不仅能够使整个创作过程乐趣倍增,也能刺激版画实践者更好的挖掘自身的潜力。例如,版画材料的宽泛性有利于参与者凭借自身爱好,选取现实生活中熟知的材料,诸如植物花草、纹理布艺等,这有助于强化参与者对材料的亲和力,进而为艺术创作奠定自然舒适的心理氛围。在具体实践过程中,参与者将这些自己喜欢和熟知的材料,依照自己的情感构思,排列重构,进行实物对印和拓印,并在画纸上完成作品制作过程。同时,参与者可以依据自身能力和喜好选择版画不同的制作方式,如能力强的可选择镂空、剪贴、笔划方式,能力弱的可选择手折、揉捏、撕裂的创作方式。[4]经过游戏般创意的制作过程,甚至打破常规的创意制作方法,借助印迹之美,客观、真实、自由地表达参与者的情感。例如,浙江美术馆2011年举办的“美国当代版画艺术展”,美国艺术家泰拉·丹农文(Tara Donovan)的参展作品将版画的游戏性创意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材料选择上,他选取肥皂水作为材料来源,通过吸管吸取肥皂水,吹出泡泡到铜板上,铜板经过肥皂水的腐蚀形成灰色的泡沫肌理图案,大小有别、肌理各异,富有勃勃生机的律动感与跳跃的呼吸气息,作者以极尽游戏的方式来进行版画创作,让人着实为生命的力量感动;[5]邱志杰的作品《界面系列》将“麻将席”上刻满了唐诗宋词,使得纳凉者的皮肤上“印”出了这些印痕,这些作品在很大程度上使人回到原始的“版”和“迹”的游戏中;徐冰的作品《天书》、《地书》主要通过符号语言来叙述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徐冰将现实与想象相结合,以此对日常生活中的符号进行挪用和重组,当人们带着各自的思维和内心情感去解读这些文字符号,这一游戏性的过程才得以实现。
实践中,版画运用于艺术治疗,不同的参与者可以选择不同的创作形式。年幼的儿童发育还不健全,进行某项活动的持续力相对较短,因此可以通过版画游戏性创作来替代某项单一的活动,例如简单易学的手掌来印画(见图5-1)、实物图形拓印(见图5-2)、纸团压印(见图5-3)、粉印版画(见图5-4),让儿童在玩的过程中既满足游戏心理,又能运用多种感官去接受色彩的刺激,帮助他们稳定情绪,表达自己的心境。

图5-1 手掌印画

图5-2 实物拓印版画

图5-3 纸团印画
(https://www.daowen.com)
图5-4 粉印版画
成年人进行版画创作可以选择刻印(见图5-5)、油印版画(见图5-6)、纸版画(见图5-7)。参与者刻制的时候,材料的天然原始性,通过油墨的滚印会显现出一些非常特别的奇妙肌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唤起人们在情感上的动容共鸣,在此同时会产生一定的反作用刺激创作者的表达冲动,使得整个创作过程成为产生快乐、循环快乐的过程。例如,美国的版画艺术家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的版画制作方式呈现出极强的游戏化、裁切和粘贴混合的特点。他的版画作品《对往事的回忆》组画里就利用了水痕流淌在“纸”面上时隐时现的痕迹,以此唤起观众对过去的留恋。其中纸、水痕加上大量的空白,使画面增添了“轻”的感觉,完美的表达内心对过往的留恋。美国女艺术家泰拉·丹农文(Tara Donovan)将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的游戏化创作方式发展到极致。2006年创作的作品《无题》则采用许多橡皮头筋排列在一起,组成变化的形状并将边缘粘贴制作成凸版,最后印制完成作品。这种愉悦包括情绪的愉悦和视觉上的愉悦。这也正如黑崎彰在“《世界版画史》中说到的当代版画具有广泛的意义,且使得当代艺术走向自由化和多元化,从而彻底解放了版画在技艺的绝对要求。”[6]

图5-5 版画刻印

图5-6 油印版画图

图5-7 纸版画
通过进行这类游戏般的版画创作,有助于个人天性的释放以及对事物认知的训练,提升对美的理解力。创作者的自信也是通过这种多次的、反复的创作而慢慢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