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画呈现形态的复数性：心态平衡与复归
版画的复数性有两方面的含义：一个是指传统印刷的复数性，它强调同一性和数量性的重复，即有一定数量的印刷复制版画，例如中国传统的木板年画。另一个是对传统复数性概念进行了延伸的诠释，复数性的魅力是在变化中寻求深厚的内涵和重复的特殊意义，强调有意识、可控制的重复性，即创作者借鉴版画可复数性思维，出于自身情感表达的需要，将不同方位的画面并置、重叠、反复复现。比如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对“重复”概念深层意义地挖掘，采用丝网版画，利用丝网版的复数性，将我们熟悉的形象用照相制版的方式，是同样的形象不断地重复，形象相同，颜色叠印变换和错版套印的手法造就了不同的视觉效果。使版画复数概念有了新的认知。提倡具有美学意义的“复数性”的代表人物徐冰先生对于版画复数性的解释是：“艺术中的复数性具有与生命律动相吻合的审美因素。”[11]在他的艺术创作中，对版画的复数性有不一样的认识，他认为，版画的复数性是具有非其他艺术形式所能替代的现代意义上的视觉审美价值，这提示了对版画的复数性去进行当代性的重新定义。版画创作的魅力在于它的复数性，但它并不只是一种机械般的复制，更多的是一种重复。“重复”、“复制”的意思相近，都表示在不断地做同样的事，但“复制”最多只能演变出一个完全相同的结果，而“重复”充满了可能性，能够演变出多种不同的结果。例如，1893年世界著名的作曲家瑞克创作了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将仅仅的十八个音符重复了八百四十遍，最后创作出了经典的作品《恼火》，开创了复数性形式艺术的先河。
生活中大所数人都会有这样的经验：即同样的一幅画由于置放角度不同，产生的艺术效果也有所差别。当然，仅仅利用大脑思维或单纯依靠想象实现画面并置和重叠的艺术效果，是有一定难度的，但在版画艺术实践中，利用版画的复数性创作会很容易实现这种多时空复现的艺术效果。在版画创作过程中，参与者将不同方位的画面并置、重叠重现，创作出没有本质差异的“复数性版画”。[12]这种重复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形式美或节奏感。正如日本艺术家东樋口彻的丝网版画，通过使用版画阶段性的复现反复印刷生活简笔画，将凸起的条状固体印现在了纸上。他自己的解释是：“我会用同样的版和不同的颜色不断的重叠印刷，10次、20次、100次……我希望通过重叠印刷，将图形在画面上置换为物质”。[13]
在实践中，版画的复数性创作过程使参与者在画面不断的方位和时空变换中，将自身的思想和情绪关联到画面所代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意蕴中，进而在画面变换中实现心态的平衡和心绪宁和。精神心理学认为，强迫症被解释为强迫观念、强迫动作在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反复出现的精神困扰。[14]现代人群中患有轻微强迫症者普遍存在，在行为上表现为过分追求完美、过于计较得失、记忆力减退等症状。版画复数性的有意识重复提示，可以让强迫症患者的心理变得常态化，迫使无意识的强迫思维变成有意识的识别记忆。
ADHD是对“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这一临床症状的简称。这一症状在生活中主要表现为注意力缺失、不专注，容易冲动或过于好动，不能保持安静等症状。版画复数性创作过程可以将感知、记忆、思维等各种心理因素进行重复的再强调，有利于培养参与者良好的注意分配、注意转移以及注意稳定性等品质。[15]不同的版画参与者在颜色调配、图形并置、叠印等方面的认识和能力存在着差异性，而版画的复数性与版画参与者的差异性相互作用的过程就是潜移默化训练注意品质的过程，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有助于帮助参与者记录和重逢亲身经历的情感、行为和认知过程，对增强个人心理的积极性和处理事物的专注性有着很大的帮助。在《物本相——塔形风景》系列作品中，关注物质随时间的变化与消逝后留下的印痕，认为这种印痕本身具有一定的精神指向。其作品从质疑物是否为精神的载体，并把人造无机物铁片与有机物树叶放入潮湿的哲学书纸浆做成的纸上，当做有生命的宠物一样去浇养，树叶都会给出相应的回应，一个多月后，铁片还原最初颗粒状，树叶发霉、腐烂、碳化。而留在纸面上的痕迹是否为精神反应的表象?在哲学书纸浆这种人类思想物化的背景下，有机物、无机物、人工物、自趣所产生的痕迹是否为精神存在而显现?用圆形铁片禾口树叶构成金字塔形类似金字塔形社会即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追问。作品中用众多的圆环型薄铁片和圆形树叶作为单元版，通过长时间的浇水让其分解脱落一层印在纸浆上，分解后的一层即保留了铁片和树叶的形也随水的特性变化出不同的痕迹，每个铁片与树叶都具有“复数性中的差异性”特征。
在《观树》系列作品中，用丝网印制出画家作品中的树，相机拍摄的树的形象，并与象征树的树叶共同放在有文字的纸浆背景下形成一个人影的形状。以此为主要图示印制十张，通过文字纸浆的覆盖拼贴改变第一张的人形逐渐转变到第十张的树影，每一张既独立又相互联系。文字纸浆从第一张形状的小，文字的密到第十张的整体扩散、文字的稀。体现观看中思维变化的过程。在《尘起尘落》作品中，以丝网印制的一个方形铁制容器为主要图式，用含有巨大信息量的报纸碎片浇入容器内，形态上从第一张的起到第十张的落，每张都隐约有其独特的形态。在潮湿的状态下，铁锈与纸浆相互混合所产生的肌理带有几分神秘感，同时也显示了复数性中的差异性特征。[16]
版画艺术创意表现的多样性让儿童、成年人在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体验游戏创作的快乐，并成为特殊病患者情绪表达与压力释放的最佳方式。版画制作的间接化转换过程有助于参与者释放激情，缓解心理压力，在手、心、脑互相配合的创作中促成认知系统的提升。版画同一版面的超时空并置复现，可以使参与者不断地重逢和记录相似的情感、行为和认知过程，对于参与者提高注意品质和心理常态化转变具有积极作用。总之，版画作为艺术治疗媒介不仅具有心理学可行性，而且具有实践可操作性，版画艺术治疗不仅有利于弥补传统药物治疗的局限，而且有助于拓展新的艺术治疗领域。
【注释】
[1]张锋平.版画本体特征的美学意义[D].西安：西安美术学院，2012：1.
[2]王潭.论当今版画艺术教育模式与普及[D].天津：天津师范大学，2010.
[3][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5.
[4]钱江妍.游戏的精神——对版画创作的思考[D].杭州：中国美术学院，2011.
[5]杨广红.论综合版画概念的形成与表现特征[D].西安：西安美术学院，2011.(https://www.daowen.com)
[6]卜嘉艺.复数性概念在安迪沃霍尔丝网版画中的当代性转化[D].西安：西安美术学院，2013：18.
[7]苏珊·朗格.艺术问题[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113.
[8]王志杰，赵翠英，刘建华.现代医院人际关系学[M].北京：学苑出版社，1998：37-39.
[9]田超颖.情商决定人生[M].北京：朝华出版社，2009：10-12.
[10]张淑华，朱启文，杜庆东.认知科学基础[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7.
[11]徐冰.对复数性绘画的新探索与再认识[J].美术杂志，1987(10)：50-52.
[12]胡志雄.强调对版画间接性和直接性的认识[J].大众文艺(理论)，2009，(1)：21-22.
[13]胡志雄.强调对版画间接性和直接性的认识[J].大众文艺，2009(1)：21-22.
[14]赵伟，刘桂萍，张华.大学生强迫症与应对方式[J].中国全科医学，2012，15(11)：1238-1240.
[15]刘淑霞.艺术治疗对于提升儿童攻击性行为的干预研究[D].济南：山东艺术学院，2011.
[16]杨广红.论综合版画概念的形成与表现特征[D].西安：西安美术学院，2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