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同前;卡尔却斯帐前
第二场 同前;卡尔却斯帐前
【戴奥米第斯上。
戴 喂!你睡了没有?
卡 (在内)谁在叫?
戴 戴奥米第斯。是卡尔却斯吗?你的女儿呢?
卡 (在内)她就来了。
【特洛埃勒斯及尤列赛斯自远处上;瑟息替斯随上。
尤 站远一些,别让火把照见我们。
【克蕾雪达上。
特 克蕾雪达出来会他了。
戴 啊,我的被保护人!
克 我的亲爱的保护人!来!我给您说句话。(向戴耳语)
特 哼,这样亲热!
尤 她会向无论那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唱歌。
戴 你会记得吗?
克 记得,记得。
戴 好,你可记住了;不要口不应心。
特 叫她记得些什么?
尤 听好!
克 甜甜蜜蜜的希腊人,别再诱我干那些傻事情了。
瑟 捣什么鬼!
戴 不,那么,——
克 我对您说呀,——
戴 算了,算了,有什么说的;你已经背了誓了。
克 真的,我不能。你要我怎么样?
瑟 一个鬼把戏,——公开的秘密。
戴 你不是发过誓要给我一件什么东西吗?
克 请您不要逼我履行我的誓言了,亲爱的希腊人;除了这一件事情以外,我什么都依你。
戴 晚安!
特 忍耐,把这口怒气压下去吧!
尤 你怎么啦,特洛埃人?
克 戴奥米第斯,——
戴 不,不,晚安;我不愿再被愚弄了。
特 比你更好的人也被她愚弄过了。
克 听着!我向您的耳边说句话。
特 该死该死!
尤 您在动怒了,王子;我们还是去吧,免得您的脾气越发越大。这地方是个危险的地方,这时间也是容易闯祸的时间。请您回去吧。
特 不,你瞧你瞧!
尤 您还是去吧;您已经气得发疯了。来,来,来。
特 请你再等一会儿。
尤 您快要忍耐不住了;来。
特 请你等一会儿。凭着地狱和一切地狱里的酷刑发誓,我决不说一句话!
戴 好,晚安!
克 可是您是含怒而去的。
特 那使你心里难过吗?啊枯萎了的忠心!
尤 怎么,怎么,王子!
特 天神在上,我忍耐就是了。
克 我的保护人!——喂,希腊人!
戴 呸,呸!再见;你老是作弄人家。
克 凭良心说,我没有;您回来呀。
尤 您在气得发抖了;王子;我们去吧,您要忍不住了。
特 她摸他的脸!
尤 来,来。
特 不,等一会儿;天神在上,我决不说一句话;在我的意志和一切耻辱的中间,有忍耐在那儿看守着;再等一会儿吧。
瑟 那个屁股胖胖的,手指粗得像马铃薯般的奢淫的魔鬼怎么会把这两个宝货撮在一起!煎吧,都给我在奸淫里煎枯了吧!
戴 那么你答应了吗?
克 是,我答应了;不骗您。
戴 给我一件什么东西做保证吧。
克 我去给您拿来。(下)
尤 您发誓说一定忍耐的。(https://www.daowen.com)
特 你放心吧,将军;我一定抑制住自己,不让我的感情暴露出来;我满心都是忍耐。
【克蕾雪达重上。
瑟 抵押品来了!瞧,瞧,瞧!
克 戴奥米第斯,这衣袖请您收下了吧。
特 啊美人!你的忠心呢?
尤 王子,——
特 我会忍耐;在外表上忍住我的怒气。
克 您瞧着那衣袖;瞧瞧清楚。他曾经爱过我——啊,负心的女人!把它还给我。
戴 这是谁的?
克 您已经还了我,不用再问了。明天晚上我不愿跟您相会。戴奥米第斯,请您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吧。
瑟 现在她又要磨他了;说得好,磨石!
戴 拿来给我。
克 什么,是这个吗?
戴 是这个。
克 天上的诸神啊!你可爱的,可爱的信物!你的主人现在正在床上躺着想起你也想起我;他一定在那儿叹气,拿着我的手套,一边回忆一边轻轻的吻着它;就像我吻着你一样。不,不要从我手里把它夺去;谁拿了它去,就是把我的心也一块儿拿了去了。
戴 你的心已经给了我了;这东西也是我的。
特 我已经发誓忍耐。
克 你不能把它拿去,戴奥米第斯;真的您不能拿去;我宁愿把别的东西给您。
戴 我一定要这一个。它是谁的?
克 您不用问。
戴 快说,它本来是属于谁的?
克 它本来是属于一个比您更爱我的人的。可是您既然已经拿了去,就给了您吧。
戴 它是谁的?
克 凭着黛安那女神和伺候她的那群星娥们起誓,我不愿告诉您它是谁的。
戴 明天我要把它佩在我的战盔上,要是他不敢向我挑战,也叫他看着心里难过。
特 即使你是魔鬼,把它挂在你的角上,我也要向你挑战。
克 好,好,事情已经过去,也不用说了;可是不,我不愿应您的约会。
戴 好,那么再见;戴奥米第斯以后再不给你玩弄了。
克 您不要去;人家刚说了一句话,您又恼起来啦。
戴 我不欢喜给人开这样的玩笑。那么我要不要来?什么时候?
克 好,你来吧;——天啊!——你来吧;——我一定要受神明的惩罚了!
戴 再会。
克 晚安;请你一定来。(戴下)别了,特洛埃勒斯!我的一只眼睛还在望着你,可是另一只眼睛已经随着我的心转换了方向。唉,我们可怜的女人!我发现了我们这一个弱点,我们的眼睛所犯的错误支配着我们的心;一时的失足把我们带到了永远错误的路上。(下)
瑟 这是她对于她自己的贞节的最老实的供认,除非她再说一句,“我的心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娼妇”。
尤 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王子。
特 是的,一切都完了。
尤 那么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么?
特 我要把他们在这儿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录在我的灵魂里。可是我倘把这两个人共同串演的这一本活剧告诉人家,虽然我宣布的是事实,这事实会不会是一个诳呢?因为在我的心里还留着一个顽强的信仰,不肯接受眼睛和耳朵的见证,好像这两个器官都是善于欺骗,它们的作用只是颠倒是非,淆乱黑白。刚才出来的真的是克蕾雪达吗?
尤 我又不会驱神役鬼,特洛埃人。
特 一定不是她。
尤 的确是她。
特 我还没有发疯,我知道那不是她。
尤 难道倒是我疯了吗?刚才明明是克蕾雪达。
特 为了女人的光荣,不要相信她是克蕾雪达!我们都是有母亲的;不要让那些找不到诽毁的题目的顽固批评家们得到借口,用克蕾雪达的例子来评断一切的女性;还是相信她不是克蕾雪达吧。
尤 王子,她干了些什么事,可以使我们的母亲都蒙上污辱呢?
特 她没有干什么事,除非刚才的女人真的就是她。
瑟 他自己亲眼瞧见了还要强调诡辩吗?
特 这是她吗?不,这是戴奥米第斯的克蕾雪达。美貌如果是有灵魂的,这就不是她;灵魂如果指导着誓言,誓言如果代表着虔诚的心愿,虔诚如果是天神的喜悦,世间如果有不变的常道,这就不是她。啊疯狂的理论,矛盾的事实!这是克蕾雪达,又不是克蕾雪达。我的灵魂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奇怪的战争,一件不可分的东西,分隔得比天地相去还要辽阔;可是在这样广大的距离中间,却又找不到一个针眼大的线缝。像地狱之门一样坚强的证据,证明克蕾雪达是我的,上天的赤绳把我们结合在一起。像上天本身一样坚强的证据,却证明神圣的约束已经分裂松解,她的破碎的忠心,她的残余的爱情,她的狼藉的贞操,都拿去向戴奥米第斯另结新欢了。
尤 尊贵的特洛埃勒斯也会受制于他所吐露的那种感情吗?
特 是的,希腊人;我要用像热恋着维纳丝的战神马斯的心一样鲜红的大字把它书写出来;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年青的男子用我这样永恒而坚定的灵魂恋爱过。听着,希腊人,正像我深爱着克蕾雪达一样,我也同样痛恨着她的戴奥米第斯;他将要佩在盔上的那块衣袖是我的,即使他的盔是用天上的神火打成的,我的剑也要把它挑下来;疾风卷海,波涛怒立的声势,也将不及我的利剑落在戴奥米第斯身上的时候那样惊心动魄。
瑟 这是他偷女人的报应。
特 啊,克蕾雪达!负心的克蕾雪达!你好负心!一切不忠不信,无情无义,比起你的失贞背节来,都会变成光荣。
尤 啊!你忍着些吧;您这一番愤激的话,已经给人家听见了。
【伊尼亚斯上。
伊 殿下,我已经找了您这一点钟。赫克脱现在正在特洛埃披起他的甲冑来了。哀杰克斯等着护送您回去。
特 那么我们一同走吧。多礼的将军,再会。别了,叛逆的美人!戴奥米第斯,留心站稳了,顶一座堡垒在你的头上吧!
尤 我送你们两位到门口。
特 请接受我的中心恼乱的感谢。(特、伊、尤同下)
瑟 要是我碰见了那个混蛋戴奥米第斯!我要向他做老鸦叫,叫得他满身晦气。我倘把这婊子的事情告诉了伯特罗克勒斯,他一定愿意把无论什么东西送给我;鹦鹉瞧见了一粒杏仁,也不及他听见了一个近在手头的婊子更高兴。奸淫,奸淫;永远是战争和奸淫,别的什么都不时髦。浑身火焰的魔鬼抓了他们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