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 希腊营地；亚契尔斯帐前

第一场 希腊营地；亚契尔斯帐前

【亚契尔斯及伯特罗克勒斯上。

亚 今夜我要用希腊的美酒烧热他的血液，明天再用我的宝剑叫它冷下来。伯特罗克勒斯，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请他吃喝一个尽兴。

伯 瑟息替斯来了。

【瑟息替斯上。

亚 啊，你这恶毒的核儿！你这天生的硬面包壳儿！有什么消息？

瑟 嘿，你这虚有其表的画像，你这痴人崇拜者的偶像，这儿有一封信给你。

亚 从那儿来的，你这七零八碎的东西？

瑟 嘿，你这满盘的傻瓜，从特洛埃来的。

伯 现在谁在看守着营帐？

瑟 请你免开尊口，孩子；我一点也不能从你的谈话里得到什么好处。人家都以为你是亚契尔斯的雄丫头。

伯 混蛋！什么叫做雄丫头？

瑟 嘿，雄丫头就是男婊子。但愿南方的各种恶病，绞肠，脱肠，伤风，肾砂，昏睡症，瘫痪，烂眼，坏肝，哮喘，膀胱肿毒，坐骨神经痛，灰掌疯，无药可医的筋骨痛，终身不治的水泡疹，一古脑儿染到你这荒唐家伙的身上！

伯 怎么，你这该死的恶毒匣子，你这样咒人是什么意思？

瑟 我咒你吗？

伯 哼，你这半橛儿的坏木头，你这婊子生的不成形的恶狗，你没有咒我。

瑟 没有！那么你为什么发急，你这一绞轻薄的丝绒线，你这坏眼病人的绿绸眼罩，你这浪子钱袋上的流苏，你？啊！这个寒伧的世间怎么净是这些水面的飞虫，这些可厌的渺小的生物！

伯 闭嘴，恶毒的东西！

瑟 你这麻雀蛋儿！

亚 我的好伯特罗克勒斯，我明天出战的雄心已经受到挫折。这儿是一封从赫邱琶王后写来的信，还有她的女儿，我的爱人，给我的一件礼物，她们都恳求我遵守我从前发过的一句誓言。我不愿背反我的誓言。让希腊没落，让名誉消失，让光荣或去或留吧；我必须服从我所已经发过的重誓。来，来，瑟息替斯，帮着布置布置我的营账：今夜一定要在欢宴中消度过去。去吧，伯特罗克勒斯！（亚、伯同下）

瑟 这两个人有太多的血气，太少的头脑，也许会发起疯来；要是他们因为有太多的头脑，太少的血气而发疯，那么我倒可以治愈他们的疯病。还有那个阿加曼侬，人倒是很老实，他也很爱吃鹌鹑，可是他的头脑总共还不过像耳屎那么一点点。讲到他那个外表像天神的兄弟，那头公牛，那尊原始的雕像，那座歪斜的忘八的记念碑，他不过是用链条穿起了挂在他哥哥腿上的一块小小的鞋拔；像他这种家伙，智慧里搀了些奸恶，奸恶里拼了些智慧，还能够叫他变得比现在的样子好一点吗？变一头驴子，那也不算什么；他又是驴子又是牛。变一头牛，那也不算什么，他又是牛又是驴子。变一头狗，一头骡子，一头猫，一头臭鼬，一只虾蟆，一条蜥蜴，一只枭，一只鹞子，或是一条没有卵的鲱鱼，我都不在乎；可是倘要叫我变一个米尼劳斯！嘿，我才要向命运造反呢。要是我不是瑟息替斯，那么别问我愿意变什么，因为就是叫我做癞病人身上的一头虱子我都愿意，只要不是做米尼劳斯。嗳唷！精灵们带着火把来啦！

【赫克脱，特洛埃勒斯，哀杰克斯，阿加曼侬，尤列赛斯，纳斯脱，米尼劳斯，及戴奥米第斯各持火炬上。(https://www.daowen.com)

阿 我们走错了，我们走错了。

哀 不，那边正是；就在有火光的地方。

赫 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哀 不，没有什么。

尤 他自己来接您啦。

【亚契尔斯重上。

亚 欢迎，勇敢的赫克脱；欢迎，各位王子。

阿 特洛埃的英雄的王子，我现在要向您道晚安了。哀杰克斯会吩咐卫士们伺候您的。

赫 谢谢您，愿您晚安，希腊的元帅。

米 晚安，将军。

赫 晚安，米尼劳斯将军。

亚 回去的人我向他们道晚安，留着的人我欢迎他们。

阿 晚安。（阿、米同下）

亚年老的纳斯脱也没有去；戴奥米第斯，你也在这儿耽搁一二小时，陪陪赫克脱吧。

戴 我不能，将军；我有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去了。晚安，伟大的赫克脱。

赫 把您的手给我。

尤 （向特旁白）跟着他的火把跑；他是到卡尔却斯的帐里去的。我陪您走走。

特 真是有劳您啦。

赫 好，晚安。（戴下；尤、特随下）

亚 来，来，我们进帐吧。（亚、赫、哀、纳同下）

瑟 那个戴奥米第斯是个奸诈小人，一个居心不正的坏家伙；当他斜着眼睛瞧人的时候，正像一条发着咝咝声音的蛇一样靠不住。他会随口许愿，可是等到他履行许愿的时候，天文学家也会发出预告，因为那时候天象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太阳反而要向月亮借光了。我宁愿不看赫克脱，一定要跟住他；人家说他养着一个特洛埃的婊子，借那卖国贼卡尔却斯的营帐幽叙。我要跟他去。奸淫，只有奸淫！全都是些不要脸的淫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