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敕后主（刘备）

刘备（161—223），三国时蜀汉建立者。公元221—223年在位。字玄德。涿郡涿县（今属河北）人。东汉远支皇族。幼贫，与母贩鞋织席为业。东汉末起兵，后得诸葛亮辅佐，采用联孙拒曹的策略，于建安十三年（208年）联合孙权，大败曹操于赤壁，占领荆州。旋又夺取益州和汉中。公元221年称帝，都成都，国号汉，史称“蜀汉”，年号章武。次年为争夺荆州，亲率大军攻吴，为吴大败于猇亭（今湖北宜都北），尽失舟船器械，水步军资，狼狈逃至白帝城（今四川奉节东北），不久病死。他临死前遗诏告诫儿子刘禅，其中有些警句成了后世人们常常引用的格言。

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

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①《礼记》②，闲暇历观诸子及《六韬》③《商君书》④，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⑤《韩》⑥《管子》⑦《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简要注释】

①《汉书》：书名。东汉班固撰。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

②《礼记》：亦称《小戴礼》或《小戴礼记》。儒家经典之一。

③《六韬》：中国古代兵书。传为周代吕望（姜太公）所作。现存六卷，即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https://www.daowen.com)

④《商君书》：亦称《商君》或《商子》，战国时商鞅及其后学著作的合编。

⑤《申》：即《申子》。相传战国时申不害著，内容多刑名权术之学。

⑥《韩》：即《韩非子》，战国韩非著。系集先秦法家学说大成的代表作。

⑦《管子》：相传春秋时期齐国管仲撰。内容庞杂，包含有道、名、法等家的思想以及天文、历数、舆地、经济和农业等知识。

【译文】

我刚病时，只腹泻下痢，转而混杂其他病，恐怕不会再好。人活到五十岁死去，不算是早夭；我年已六十有余，又还有什么遗憾？我不再为自己感到伤心，只是挂念你们兄弟罢了。

射君到来，说起丞相称赞你的智慧胆量，都有很大增长，超过了我对你的期望。果真这样，我还有什么忧虑！你努力吧！你努力吧！不要因为是小恶事就去做它，也不要因为是小善事而不去做它。只有贤和德，才能使人信服。你的父亲德行浅薄，不要效法我。你可以读读《汉书》《礼记》，闲暇时广泛阅览诸子学说和《六韬》《商君书》以增加你的智慧。听说丞相抄写《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一通已经完毕，未及送来，半道上就遗失了。你可以自己再多方面求得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