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结亲家

罗建华　摄

汤显祖与胡桂芳两人为抚州同乡，一个是临川人，一个是金溪人。一个以文章惊艳天下，一个以带兵剿敌享誉史册。他们不但性格相近，正直为民，而且是诗词之友、姻亲之交。

胡桂芳（1553—1613），字允垂，号瑞芝，金溪县合市镇游垫村人，比汤显祖小3岁。万历二年（1574）中进士，授杭州府推官，持身俭约，有“布衣推官”之称。后升任兵部主事。

万历十七年（1589），已任官5年之久的汤显祖由太常博士升任南京礼部祠祭司主事，这时他40岁。这年冬，他与时任南京光禄寺少卿的董裕及官任兵部主事的胡桂芳在一起游玩，写下了《同董光禄望雪汉西禅阁，陪胡瑞芝武部》诗纪胜。

万历二十六年（1598），播州土司杨应龙公开作乱。万历二十八年（1600），朝廷决定以李化龙为总督，调集湖广、四川、贵州数省24万兵力征剿杨应龙。这就是著名的“万历三大征”中的平播之役。此时，胡桂芳任湖广参政。李化龙命胡桂芳监湖广兵协剿。当年胡桂芳即率总兵陈璘及二土司兵出战，五月中旬，直抵杨应龙老巢——海龙屯。杨应龙势急，遣人诈降，李化龙斩使焚书。六月五日，敌小头目舒清逃出投降，陈璘恐违令不敢受。胡桂芳纳之，用为向导。次夜与陈璘率敢死士从小道入，斩其守关者摇旗呐喊，敌大惊。杨应龙见关隘已破，自知在劫难逃，遂自焚而死，其子7人被俘。胡桂芳用降卒做向导，为破关起到了关键作用。战后，胡桂芳被提拔为广东右布政使。

此时，汤显祖弃官居家。闻知此事，便写有《闻滇贵道阻问瑞芝中丞二首》诗。第一首诗说的是胡桂芳驰兵增援，长途跋涉千里，为什么不让他守卫东边一线？西边澜沧可以让他人去守卫啊。第二首诗说的是叛乱的兵勇始终不肯投降，时时挑起战争。但愿大军一统，贵州、云南、四川等地平定。表达了汤显祖对前方战事和将士的关心。

胡桂芳担任广东右布政使之后，汤显祖的曲友吴拾芝要去海南。当时海南归广东管，汤显祖闻言思人，就写下了《闻拾之渡琼，寄胡宪伯瑞芝二首》，希望拾芝去问安胡桂芳。(https://www.daowen.com)

万历二十九年（1601），胡桂芳因平定播州之功而调任广东按察使。八月十七日庚子为皇太子千秋令节（寿辰日），十三日丙午为神宗万寿圣节，胡桂芳进京行礼。汤显祖闻讯，写有《送胡瑞芝以东粤右丞入都，行仲秋大庆礼，万岁日十七，千秋日十三，奇逢盛际也，时君方以平播功贵，望之》诗，既表达对神宗和皇太子生日的祝贺，也显示出对胡桂芳以战功晋升的喜悦之情。

万历三十六年（1608）九月，胡桂芳由广东左布政使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贵州巡抚兼督湖北、湖南、川东等地军务，成为封疆大吏。汤显祖写有《胡瑞芝开府贵州。公美容温度，前以平播功赐一品服，及之》诗，诗中，汤显祖称颂胡桂芳是国家功臣，真心祝愿他“年年绣服春风里，今日麒麟见画图”。

汤显祖与胡桂芳有这样深的交情，所以，结成亲家并不奇怪。

万历四十年（1612），胡桂芳由右副都御史、贵州巡抚升为工部右侍郎。当年九月，胡桂芳的二儿子胡兆安被荫为国子监生员，后聘汤显祖的二女儿为媳，汤、胡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此时的胡桂芳是一品大员，而汤显祖已是罢官闲住之人，地位相差悬殊。胡桂芳能聘汤显祖的二女儿为媳，是不讲“门当户对”之举，说明胡桂芳不势利，重友情，敬重汤显祖的学问人品。汤显祖非常高兴，有《复胡瑞芝司空为二女纳采作书》的信，其中有“信在国则公辅惟公，郎承家亦相门有相。弟俯惟暗劣，仰忆光仪”几句话，汤显祖赞扬胡桂芳，说你位列三公九卿之尊，还备下彩礼来求婚，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胡家的儿郎像玉树一样气宇轩昂、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我们能够结为亲家是天作之合啊！祝愿你的儿子和我的女儿美满幸福。

万历四十一年（1613），刚刚办好儿子婚事，胡桂芳因病去世，万历四十四年（1616）7月29日，汤显祖也因病去世，但汤、胡二家的交情仍在延续。

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汤显祖的重外孙、胡桂芳二儿媳之外孙阮岘、阮嵩重刻《玉茗堂全集》，并撰有短序。文章说他们自幼喜欢读《玉茗堂全集》，认为“唐有昌黎，明有先生”，将汤显祖与唐朝著名散文作家韩愈相提并论。接着说现在有人嫉妒先生，但无损于先生千秋之名。原因是“独抒其厚识远神于大小著述之间，自非大贤笃志，与道污隆，孰能如此乎？”赞扬汤显祖之所以骂不倒忌不了，是有许多著作让他成为大家。这说明汤显祖的文学遗产得到了后裔的推崇和传播。

（万安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