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通度众
桂仑禅师童真出家,几十年来严持戒律,过午不食,并练就了“不倒单”的禅坐功夫。他头顶微微凸起,并呈现肉髻瑞相,皮肤光洁,两手绵软,中间三指齐长,异于常人。
甬地冬季阴寒湿冷,桂仑禅师却光头赤足,夹服单衣,手握醒板,终日坐于室外屋檐下,不但不以为寒,反倒浑身温热,甚至将一片长竹片插在背后,以防汗水湿透单衣,久而久之,其醒板亦由青绿色变为枣红色。
而炎炎夏日,酷热难当,兼有蚊蝇肆虐,常人不堪忍受,桂老仍然一袭僧衣,却不以为意,不但不开电扇、空调,而且夜间依旧禅坐不辍,蚊虫亦不叮咬。弟子惊问其故,桂老随机开示道:
佛门有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此即忍辱波罗蜜。《金刚经》曰:“如我昔日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尔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你若不起心动念,蚊虫就吸不到血,它吃到的是气和水,它觉得苦,就不来叮咬你了。你若起心动念打蚊虫,要它节节支解,岂非歌利王伤身害命!
盖第一波罗蜜,须从忍辱中来。修持般若者,若无忍辱作为资具,起无我观照,如何契合实相?诸菩萨离相度众,无住布施,如果没有现前历缘外境,怎能成就功德法身?桂老正是以此告诫世人持戒忍辱,勿贪非分,清心寡欲,知足常乐。其禅法活泼生动如此。(https://www.daowen.com)
1995年,桂老示现病相,一度生命垂危。七塔常住安排桂老住进了医院,并有弟子轮流陪护。一天,居士宏禅前来探望。桂老原本已神志昏迷,此时苍白的脸色却奇迹般地恢复到正常的红润色,而且马上翻身坐起来,伸手拔掉身上所有的医药管,与宏禅居士探讨起佛法来,浑若无事一般。两侧弟子以为桂老回光返照,大限将至,不禁悲从中来,放声痛哭,一齐跪下哀求桂老继续住世弘法。当此之时,桂老问宏禅居士:“我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吗?我这些病是从哪里来的呢?”宏禅居士答道:“四大不调便会有病。这些并不是您自己的病,而是众生的病。师父慈悲,是替众生病。”桂老点头认可。在场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桂老在借病说法。
《维摩诘经》中曾说:
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则我病灭。所以者何?菩萨为众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则有病,若众生得离病者,则菩萨无复病。譬如长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萨如是,于诸众生,爱之若子。众生病则菩萨病,众生病愈,菩萨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萨疾者,以大悲起。
桂老为禅宗大德,其禅修功夫远非凡情可测,其一切时中,一切事中,均在利益众生。其吃一口饭,乃是增长众生一分福慧,其生一场病,亦无非替众生消灾带业而已。桂老相机逗教,随缘说法,其禅法善巧方便如此。
直到现在,七塔寺内的桂仑禅师纪念堂里,仍会不时碰到桂老的皈依弟子,满怀深情地向访客述说着桂老不可思议的灵异神通。其实神通只是佛法修行的边末之事,是禅定的副产品,与修行的深浅无关,并非所有修行有得的高僧都具有神通,也不是修得了神通就证得了佛道。鬼神、外道也有神通。因而神通与修行的根本目的——明心见性——无关。再大的神通也敌不过业力,当下的因缘已足以改变一切,佛陀神通广大,尚不能改变释迦族灭族的命运。在“一佛扬化,千佛护持”的正法时代,众生禅定坚固,福泽深厚,佛陀尚不允许自己的弟子轻易显露神通。其弟子宾头卢因在人前妄弄神通而被佛祖呵责,不得住于人间世界,而往瞿耶尼洲弘化。后虽许其归返,然罚以不得入涅槃,以化度佛灭后之众生。末法时代,众生道心不固,执妄为实,以空作有,即使佛门弟子,对于三宝难生信解崇敬之心者也是所在多有。桂老深明此理,所以经常殷殷告诫弟子,学佛为明心见性,而不是追求神通。他自己则以深厚的德行为依托,怀慈悲心,开方便门,运神通力,向求法者开示正道,引导其一心向佛。《维摩诘经》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道”,即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