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过劳死的数量没有减少,“黑企业”已经成为社会问题。迫使人们进行严酷长时间劳动的混乱劳动环境依然是个大问题。2015年4月政府以内阁议会的形式决定对劳动基准法进行修改,以重新审视劳动时间规则。
东京新闻社会部劳动问题专访记者、《快报过劳社会8小时劳动是岩盘管制?》的作者中泽诚警告说,在70%的大企业里员工无论何时发生过劳死都不稀奇。中泽诚氏呼吁要对把劳动管制作为“岩盘管制”而缓和对待的现状说不,日本企业的依附于“长时间劳动”的劳动方式才是应该打破的“岩盘”。
8小时劳动是“岩盘管制”?
中泽以和民食品服务(公司名)新入职员工因过劳自杀问题为切入点,开始对日本企业的长时间劳动问题进行采访。中泽他们的采访组在2012年对日本100家大企业进行调查,结果是有70%的企业准许“过劳死线”上(每月加班工作80小时以上)的加班。
所谓“过劳死线”是厚生劳动省在2001年发布的工伤认定标准,从流行病学上讲,每月加班工作80小时以上,脑和心脏就会有很大负担。极端点说,也就是70%的大企业中员工何时过劳死亡都不奇怪的状态。
日本规定1天的劳动时间为“8小时”。但是如果经营者和劳动者通过缔结协议来设定加班时间上限的话,该加班将会作为例外被认可。这就是劳动基准法第36条规定的内容,即所谓的“36条协定”。
现在以审视劳动时间规则为主旨的劳动基准法修正案在内阁会议上被通过,中泽说“看得出来现在安倍首相为了给日本经济增加活力,正尽量排除阻碍经济活动的东西。把该管制称为‘岩盘’而自己作为金刚钻试图打破该岩盘”。他对安倍首相的方针提出了疑问。
“‘日工作8小时’的确是管制,但一方面其目的是保护劳动者,保护劳动者的管制被同时当作‘岩盘’而废除真有必要吗?”
工资对经营者来讲就是“成本”
针对安倍首相和经济界谋求管制缓和的背景,中泽氏如此说明:“企业想尽量节约成本而产出利益。因此工资对于经营方来讲就是成本。”
只不过现实是有1天工作8小时的规定。企业讨厌的是只延长劳动时间而不产出成果的“磨磨蹭蹭的加班”。但超过8小时就必须支付加班费。对企业来讲这是徒增成本。因此,据说他们的“目标是废除1天8小时工作制进而改为和成果相适应的薪资体系和劳动方式。”
另外,也有产业构造变化的一面。和《劳动基准法》制定之时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期相比较,称作白领的事务性劳动者所占比率逐渐增高。这些劳动者和工厂勤务劳动者不同,他们的劳动时间和成果未必成比例。另外,在日本劳动者个人的“劳动生产性”低也是事实。劳动者如何高效率地产生效益的指标,在7个发达国家中日本也是最低的。
前赴后继的过劳死·过劳自杀
但如果把目光转向劳动者的工作环境就会发现情况依然严峻。中泽氏指出“非正规用工规模的扩大和榨干劳动者的黑心企业都是问题。而且,过劳死和过劳自杀依然没有减少。”(https://www.daowen.com)
实际上,被认定为过劳死的案件,在2002年达到160例以后2009年减至106例。然后又开始增加,到2013年升至133例。工伤本身也自2007年的392例以后有所减少,近年再次接近300例。单纯被认定为过劳自杀的案例近年大致保持在60例以内。(图4-3)

图4-3 过劳死人数和过劳自杀人数的变化
在废除“日工作8小时”管制方面,据说工会方也担心“会更加恶化已经混乱的职场环境”。在某汽车制造大企业担任工程师的一位男性在2006年1月因贫血性心脏病死亡,时年45岁。酷爱汽车的该员工是部门当家红人,担任首席工程师。尽管做着有价值的工作,但在争分夺秒的会议上不断被要求交货期和以1日元为单位的价格让步。负责新车开发的他2005年经常去美国出差,早晨7点从家里出门后很少能够当天回家。该员工去世后被认定为工伤。
在石油成套设备建造和保养公司工作的某男性工作人员被要求1个月加班200个小时。其入职后第2年,被委以大型工地建设重任,自2008年2月到8月间每月加班时间超过80个小时,在其去世前的4个月即6月末开始连续工作38天。7月份加班时间为218个小时。该公司和员工签订了加班上限为200小时的“36协定”。
“裁量劳动制”的圈套
中泽氏也谈及了近年来不断推进的“裁量劳动制”。根据厚生劳动省的问卷调查显示,实际上以裁量劳动制方式工作的人比1天工作8小时的劳动者工作时间更长。中泽氏认为“该制度排除时间概念,更接近根据成果支付工资的劳动方式”。
裁量劳动制虽然对适用工种有所限制,但在IT业界,经营者滥用该制度的事例一个接着一个。有位40多岁的男性程序员在神奈川县的某系统开发公司就职,在被录用时被告知“因为是裁量劳动制所以不支付加班费”。但实际上自从早上9点上班开始就处理上司分派的任务,几乎没有任何资金可裁量的。由于苛刻的交货日期和长时间劳累而患上抑郁症,最后被解雇。
内阁会议上决定的劳动基准法修正案,对裁量劳动制的适用对象扩大也写入其中。中泽氏指出:“如果扩大经营方的裁量,可能对经济增长有所帮助,但变成侵蚀劳动者健康和生命的规则是不合适的。如何减少长时间劳动才真正是安倍首相要击破的‘岩盘’啊。”
如何摆脱长时间劳动?
那么,要纠正长时间劳动该怎么办呢?中泽氏说“现在单靠企业自身努力是难以改善的”,有个强有力的制度作为紧箍咒非常必要。
“日本现在没有一个‘只能工作几个小时’的严格上限规定。有必要把这个作为制度化,制定一个每月或每年最多工作多少个小时的制度。”
2014年的过劳死防止法和2015年9月修正的劳动者派遣法都已生效。前述著作就是中泽氏围绕长时间劳动花费3年时间采访所得。回忆起来,采访之初正是“年轻人就业状况恶化、黑心企业开始成为社会焦点的时期”。现在和当初相比,虽有所变化,日本的劳动合规性也在不断改变,但最后中泽依然叮嘱道:“恶用年轻劳动力的企业依然存在。我们要严格检查以确保政府的管制缓和政策不会导致劳动环境恶化,社会全体都要抑制该倾向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