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陇海南进支队第三团始末

张克辛

三团是在1939年4月建立的。海属地区早在1927年建立了党的组织，领导群众不断进行抗捐税抗抓丁抗盘剥的斗争。1930年以后，党组织屡遭破坏，但党的影响是消失不了的。抗战开始后走出监狱和流落外地的同志先后返回家乡，高举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大旗，和广大群众与爱国青年紧密结合，开展群众抗日动员工作。南京沦陷后，读书会、学习班等有组织的活动在东灌沐许多点上活跃起来。当时在灌云有孙存楼、孙海光、田宝瑚、方立凡、徐禹民等，在东海有李守栋、李运通、孙若溪、厉国桢、李石青、周晓江、邬华民、刘锡九等；在沐阳有钱天素、钱序丰、王广兴、汤良智、汤声济、汤曙红、汤元寿、汤化愚、周江平、汤良骞等，都是活动点上的带头人。他们团结了一大批知识青年、群众积极分子和一些上层爱国人士，并逐步建立抗日自卫队、基干队、宣传队等各种形式的抗日救亡组织，公开进行活动。抗日群众运动不断扩大，群众抗日救亡热情不断高涨。其中尤以汤曙红等同志在汤沟的抗日救亡活动影响最大。汤曙红当时任汤沟小学教员，于1937年12月发起起草《告同胞书》，数十名青年签名，决心参加抗日救亡送动。1938年春，他发起组织读书会，汤沟附近许多青年都参加了，并印发抗日传单，深入农村进行宣传，教唱抗日歌曲。汤曙红等巳成为活动的核心人物。徐州沦陷后，东灌沐等地先后自发建立抗日武装，汤沟一带在已有工作基础上，举行了千人武装游行示威。接着自卫队宣传队广泛深入地进行宣传活动，并出刊《大众报》，不少有名气的开明人士如汤锐、汤慕芦等参加撰写文章，许多女青年纷纷投身到抗日救亡洪流中来。沦陷区许多青年也投奔汤沟参加抗日救亡工作，同时和淮属地区的抗日运动加强联系。群情振奋，抗日救亡运动蓬勃发展起来。1938年夏季，汤曙红利用民选乡长的机会，依靠广大群众的斗争，取得了汤沟乡长和四乡联防主任的职务，这样，不但活动经费有了来源，而且将原为反动势力掌握的乡政府几十支枪，全部为抗日自卫队所掌握。1938年冬，东灌沐各地的抗日武装实行共同联防，成立了东灌沐人民抗日自卫队联防指挥部，汤曙红被选为总指挥，还建立了近百人的脱产和大半脱产武装。同时集资购买枪支弹药，增加了武装力量。1939年初，日军登陆侵占连云港沐城等地，国民党军队纷纷溃退，武器装备到处丢弃。而抗日自卫队不仅维护社会治安，还积极打击敌人。1月17日， 日军经汤沟、李恒庄去沐城，汤曙红组织自卫队进行袭扰，俘掉队日军一人，我自卫队员伤二人。国民党沐阳县长夏铸禹在东海县西圩被日军包围，汤曙红亲率自卫队70多人赶往救援，周围自卫队纷纷响应，获得了胜利，大大振奋了群众抗日热情。当时最迫切的问题是和党建立联系。1938年，孙海光等同志曾去山东联系没有结果。1939年1月初，孙存楼、张惠李同志去邳北，找到苏皖持委，特委决定成立海属工委，派余耀海为书记、孙朝旭为组织委员，前来汤沟一带，在东灌沐发展党员，建立党的组织。汤曙红等同志都入了党。1939年2月，山东分局和苏皖特委决定，将海属工委改为中心县委，派我任书记。我从山东来时，分局指示说，汤曙红领导的抗日自卫队有两三千人，在条件成熟后改编为八路军。我来后，即在1939年3月组成海属中心县委，经过充分酝酿和苏皖特委、南进支队司令部批准，4月，三团正式成立。团长汤曙红，副团长张克辛（兼），政委周瑞迎。下辖四个营：汤沟、南岗一带的武装编为第一营，营长汤良智；灌云武装编为第二营，营长田宝瑚；沐阳东南的武装为第三营，营长姜剑农；沐阳北部和东海的武装为四营，营长周晓江。一、二营人员武装比较充实，集中由团部直接指挥，活动于东灌沐接壤地区。

三团成立后，一面抓紧自身建设，一面继续深入发动群众，同时伺机打击敌人。在自身建设方面，一开始即注意政治工作，经民主选举，领导核定，配备了营以下的军政干部；每个排都增设一个政治宣传员，加强对干部战士的政治学习和教育。为了培训干部还办了青训班，另派几批数十个干部去山东和南进支队学习，所以，八路军的优良传统很快被继承下来。在军事上，加强军事训练，并吸收姜墨卿、刘冠勇、王世琳、陈俊霖等进步军官到三团工作，还有外地抗日知识分子陈飞、冯国柱等参加工作。原来宣传队的人员大部去农村进行工作。在党的领导下，先后成立了妇救会、儿童团、青救会等群众组织。5月份，团部率一、二营到沐西一带活动十多天，以宣传发动群众，扩大我党和军队的政治影响。同时积极寻捉战机，打击敌人。6月，以船装柴草，引火烧敌人交通线上的义泽河桥。7月8日，在盐河上的五里槐伏击日军汽艇，击伤日军一部，缴获步枪十余支，我战士汤曙廷光荣牺牲，负伤3人。7月13日我一举消灭惯匪贾锡福等十余人，消除了灌东一害。这一连串的战斗，使部队得到锻炼，大大鼓舞了部队和广大群众抗日热情与信心，打破了日军不可抗拒的滥言。广大人民群众和爱国民主人士都把三团看成抗日保家的可靠力量，是人民自己的武装，大大提高了党的威信。

东灌沭的抗日群众斗争正在蓬勃发展的时候，国民党反动派和恶霸地主发动了汤沟事变，于7月17日杀害了三团团长汤曙红，并企图消灭我抗日武装，镇压群众抗日革命运动。1939年春，国民党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逐步贯彻下来，各地不断出现反共磨擦事件。苏北沦陷后，国民党反动派喘息已定，重新整顿扩大了自己的力量。韩德勤设立了徐海行署，由三十三师师长贾蕴山兼行署主任，驻地在高沟。王叙五在三团成立以前就是沐阳县常备队第五大队大队长。国民党灌云县政府和蒲开喜常备团驻盐河西杜大洋，同反动地主武装相勾结，处心积虑地进行反共活动。经周密阴谋策划，对东灌沐的抗日革命斗争进行镇压。周法乾部进驻汤沟，王叙五大队人马在李恒庄一带。7月16日得到情报，三十三师两个团已到高沟；16日下午常备队以催缴钱粮为名，殴打我三团军属，胁迫连五庄群众，滋事挑畔，制造磨擦并借题发挥，写信给三团，要汤团长到汤沟谈判解决争端。当时我一营二营都在盐河两岸作战。当汤团长从战地直接去汤沟谈判时，被王叙五部的周法乾亲手杀害在汤沟乡公所的门前。被害的时间是7月17日晚九时左右。同时将我团部后方人员和青训班学员共百余人全部扣押（当时有的逃出，有的经亲友或开明士绅保出）并缴去青训班枪十多支。我当时正和张彦同志在汤沟西二里的东山开会。得知消息后，连夜将部队转移到汤沟北十八里的南于庄，并通知一营、二营于17日凌晨前在南于庄集结。此时，盐河线已被反动派封锁，汤沟附近都被国民党军队占领，显然王叙五的部队已开到汤沟一带，三十三师的一个连也驻进汤沟。

部队集结南于庄后，群情悲痛，义愤填膺，许多同志痛哭失声，坚决要求打回汤沟，与反动派拼一死活，为团长报仇。这时又据报，素有江北才子之称的曙红长辈汤锐竟气愤投河自杀，以去追悼忠魂。中心县委、团领导和张彦同志一起召开紧急会议，对当时情况进行分析。大家认为，反动派不仅只为杀害团长，而是要消灭这支抗日革命武装，镇压抗日革命运动。我们的优势是部队觉悟高，有广大群众的同情和支持，但问题是我们的武装力量明显处于劣势。我们一营3个连，二营两个连，人员武器都不足，虽经一定的战斗锻炼，毕竟是新成立的部队，战斗力不强。而反动派方面，汤沟至李恒庄一带有王叙五的一个大队四五百人及县区乡政权和地方武装。盐河西的杜大洋驻有灌云县政府和县常备团，高沟有徐海行署的一个警卫团，另外新调来三十三师两个团，随时可以支援王叙五。在这样情况下，我们去打汤沟是不利的，在这一带与强大的敌人相持也是不利的。汤团长被害，说明顽固派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搞反共倒退。三团的对手，不仅是周法乾、王叙五，还有盘踞在这里的反共顽固势力。至于说守住汤沟，以汤沟为中心建立根据地，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故最后决定暂时转移到沐西一带，将三营、四营收回，以观察情况，再作下一步行动。这样可以在东灌沐地区回旋打游击，也便于与南进支队联系，取得支援。当即，对部队进行说服动员工作，18日下午转移到沐西。后接到苏皖区党委和南进支队司令部命令，将宿迁县委划归海属中心县委领导，二梯队编为三团第五营。我们就进驻五华顶，与二梯队会合并进行整编，这样，五个营全部集结。这时周瑞迎调走，盛志明任三团政委。(https://www.daowen.com)

由于事起仓促，许多在外地工作的干部、宣传队和地方积极分子都没有来得及打招呼。部队转移时，除灌云县委书记余耀海留灌云，孙海光、李运通留东海坚持工作外，并留下李石青、汤化陶为联络员，负责和以上同志联系，要他们在地方坚持工作。并动员群众和上层爱国人士等各方面力量，把被拘留的同志保释，对处于危险情况的同志转移安置。如孙若溪同志险遭杀害，经吴月波保出，爱国民主人士吴辟初、汤铁潇都保护了许多同志。李石青家成为联络点和交通站，使很多同志逐步转移至安全地。8月，又派冯国柱回来，传达中心县委决定，孙海光任东海县委书记，原是部队的指战员一律留原地坚特工作，工农青妇等群众组织一律不挂牌，隐蔽活动，以积蓄力量，继续发展。那些同志在各地发动群众，组织武装，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缋。东海县孙海光、曹通三、刘锡九、郇华民等同志组织云台大队。沐西宋耀南等同志组织的沐河大队，1940年1月在沐西编入三团。孙良浩等在灌东发展了一个大队。

三团集结于五华顶后，全团约1500多人受到国民党宿迁县长鲁桐轩的常备团和地主恶霸武装的围攻，我为顾全大局，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没有主动出击，而是不断转移阵地、突出包围。我军由五华顶转移到龙泉沟，又转移至大冲一带，再转移至王圩港头，都立即被鲁桐轩等反动武装包围。在王圩，我努力做顽乡长等人的统战工作，但遭到鲁部和顽乡长等地主武装的攻击，三团参谋姜墨卿负伤后牺牲。我部队连续作战数十日，无法摆脱敌人的围攻，最后决定选择大高场一带的有利地形与敌人作战。大高场东北三面为骆马湖，只西南面是陆地，并有小河相隔，还有很好的群众基础。我三团进驻后，鲁桐轩部在半月内反复向我进攻，均被我击退，鲁部伤亡数十人，我无一伤亡，大煞了顽敌的嚣张气焰，提高了我部的士气和战斗力，部队也得到休息。接着，我团胜利转移到庄林场一带，鲁桐轩部又尾追上来。9月8日，在窑湾与炮车之间的土楼伏击日寇骑兵队，毙敌十余人，敌遗尸数具，我缴获步枪十余支，战马6匹。在抗击敌人增援时，又毙伤日寇四五十人，内有敌指挥官一人，我牺牲战士一名。这段时间里，我三团都是在东灌沐宿范围内活动作战，没有离开自己的地区。

因部队连续作战，困难很多，8月底，向南进支队领导提出三个要求，部队转移时都是单衣，天气渐令，经费无着，要求补充棉衣；弹药消耗很多，要求补充弹药；部队没有医务人员没有医药，要求派给医务人员并补给药品。支队司令部回信，同意我们意见，并指定由一梯队李浩然负责解决。经与李浩然磋商，李怕物资在运输途中受损失，要求我团到运河西去领取棉衣等物资，并配合一梯队打两个敌据点，然后回运河以东活动。这样，三团于9月中旬到达邳睢铜地区。9月26日，张克辛调任苏皖区党委委员兼武装部长，杨志雅接任三团团长，杨纯接任海属中心县委书记兼三团政委，三团仍是中心县委领导的地方武装。至1939年底，苏皖纵队成立，三团随南进支队编入苏皖纵队序列，正式上升为主力部队，这支部队在党的领导下，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以及社会主义建设中，都作出了应有的贡献，并为我党我军培养了一批干部。这是三团的光荣，也是东灌沐宿广大群众的光荣。

（本文由时任中共海属中心县委书记、八路军陇海游击支队三团副团长、代团长张克辛之子张矛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