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辩证唯物观点批判十八反
(一)十八反总结错误
十八反其总结错误有四大端,简述如下:
1.毒剧药问题:十八反中毒剧药物川乌、草乌、附子、半夏、大戟、芫花、甘遂、藜芦等八味,运用这些毒剧药稍有不慎,轻则中毒,重则死亡,与十八反无关。
经方派一千八百年来零落的主要原因之一,仍是毒剧药问题,例如张仲景其所著《伤寒论》《金匮要略》中所载十八反药物如乌头、附子、半夏、栝楼等,虽仲景之圣,亦未透悉其煎煮法,如:
(1)《伤寒论·少阴篇》四逆汤方法:“甘草二两、干姜两半、附子一枚生,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渍,分温再服。”此外如通脉四逆汤,白通汤,干姜附子汤,大黄附子汤(附子用三枚等,附子皆生用,煮法亦基本相同)。
按:著者多次实验,生附子一枚大者,约重五公钱,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之药水,煮的时间和加的水量不够,每每发生乌头碱中毒。小量即发生中毒,后人畏之如虎也,谁还敢用生附子,难怪解放前后药店都不卖生附子,只卖熟附子,其实害莫大焉。因生附子才有回阳补火,抢救生命之雄力,熟附子力量太小。
(2)《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第十》大乌头煎,云:“乌头大者五六枚熬去皮不必咀,又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蜜二升,煎令水气尽,取二升,强人服七合,弱人五合,不差,明日更服,不可一日更服。”又乌头桂枝汤云:“乌头一枚,右一味,以蜜二升煎,减半去滓,以桂枝汤五合鲜之,令得一升后,初服五合,不知,即服三合,又不知,多加致五合,其知者如醉状,得吐者为中病。”
按:乌头五枚,大者每枚约重一公钱半,五枚约重七公钱,仲师上二方中用水煮蜜制方法,亦显然煎煮时间不够,且乌头比生附子还毒,所述“其知者如醉状”是中毒症状之一,这种使人中毒而治病的方法,有其优越性,著者亦用之,但掌握不好,太危险了。焉有不令人畏之如虎?
因此,曹颖甫《伤寒·金匮发微合刊》说:“今人用附子,熟者能用一钱,以为欲善于此,至于生附用至三钱,已令人咂舌,况在乌头,脱于重证,有坐观其死尔。又其甚者,已不能生用,而有禁病者生服,非惟寡食,却又不仁,予读金匮至大乌头煎及乌头桂枝汤,为之废书三叹!”按曹氏之慨叹,著者亦有同感!文革期间,几位大学讲授《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教师,不敢用《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方剂,此其原因之一。
以上诸方,仅就毒剧药乌头、附子而论。仲师在《伤寒论》上有“小青龙汤加附子”;《金匮要略》上有“附子粳米汤、赤丸、瓜蒌瞿麦丸”等方有附子、乌头与半夏,栝楼同用,属于十八反范畴,显然也是乌头、附子、半夏等煎制时间不够,产生乌头碱及生物碱中毒,凡此种种,发生中毒而怪罪于药物相反,何其冤也?平生所遇到甚多,不劳举例。半夏中毒,严重之例,略举近例:云南下关汽车总站干部龚××,服有附子半夏之方三十多剂,没有发生相反毒副作用,其顽证减去大半。1974年12月25日,继续服有“附子八两,半夏一两六钱”十八反配伍方药,不慎大意失荆州。半夏仅煮了二十分钟,产生严重中毒,大便泻清水,咽喉锁闭,不能言语,昏眩难受,五天不能起床,急用生姜一公斤,红糖二公两,服两付始解。(https://www.daowen.com)
综上可看出张仲景所用十八反毒剧药如乌头,附子,半夏等,煎煮法及用水量有问题,若悉照《伤寒论》《金匮要略》必然产生严重中毒或死亡。如上考证,以水三升最多有一公两水或100ml水,煮取一升二合怎么能煮透150克的生附子呢?那不中毒死人才是怪事。此外,如毒剧药,甘遂、大戢、芫花、藜芦等,系峻烈驱邪药物类,关键是这些药煮制后其毒仍不能尽,故用量必须适合,半点不容过量,中病即止,(请参考前十八反药物简表)。不比川乌、草乌,附子等温补命门火药物,只要在煮制透无毒的情况下,除禁忌病证外,虽用大剂量也无妨碍,这就是古代十八反总结错误的根源之所在。
2.驳“性味相反”论
维护十八反的人,提出“性味相反”论。如说“附子辛热与贝母之苦寒、瓜蒌之甘寒、白芨之苦涩伤寒,白蔹之苦寒性味相反;甘草甘平与甘遂之苦寒、大戢之苦寒、芫花之辛温,海藻之苦咸寒性味相反;藜芦辛苦寒与人参之甘温,芍药之峻寒,细辛之辛温性味相反,故十八反成立也。”
这种论调,不值一驳。疾病有阴阳,或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有虚实,或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有寒热,或寒中有热,热中有寒;有表里,或表中有里,里中有表等错综复杂的情况。通过准确辨证,拟出寒热并用,攻补兼施,升浮降沉的方药,在医学文献中,到处可以找到。
3.驳“相反相成”论
参诸文献,对十八反持“相反相成”者不少,如清代初年,张璐玉《孙真人备急千金方衍义》,“大理气园”治万病方条下云:“理气者,理正气之不足,邪气有余也。方中参苓术甘安胃气,天雄附子助肾气;丹参远志通心气;牛膝紫菀芍药和血气;半夏恒山橘皮生姜豁痰气;葛根杏仁白薇散风气;巴豆大黄狼牙藜芦下积气;龙胆牡萱苦沙元参除旺气;龙骨牡蛎敛津气;九气各得以平,全在乌附半夏反激以助其势耳。”又如李时珍《本草纲目》说:“疗痰在胸膈,以人参,藜芦同用,而取涌越,是激其怒性也。”清代陈修园,郑钦安等都承认甘草与甘遂相反,曹颖甫《伤寒·金匮发微合刊》(1956年上海卫生出版社出版),于甘遂半夏汤后云:“陈修园谓甘遂与甘草相反,所以同用者,欲其交战于胃中,使病根铲除,未确!”
顷览唐代孙真人著《千金要方》至第八卷“蛮夷酒”条云“治八风十二痹,偏枯不遂,宿食久寒虚冷,五痨七伤,及妇人产后余疾,月水不调,皆主之方”,几乎是十八反俱全之方,以及王焘《外台秘要》匈奴露宿丸之猛峻神速,融“大戢芫花俱战草”于一炉(原方均见下第四节末)颇令人有“礼失而后求诸野”的感慨。所以十八反根本不反,与其说相反,不如说为相须,相使之为当也。
4.驳“甘缓留毒”论
有曰“张仲景十枣汤之用大枣而不用甘草者,以甘草反大戢、芫花、甘遂,甘草之甘缓留毒,使人中毒,故不用甘草而用大枣代之,此丝丝入扣之法也。”
答曰:此谬论也。盖十枣汤证,乃气机闭塞,水边不利,逆行于上,聚于心下,水火相搏,故有剧痛,病情严重危急,非五苓可治,以五苓之功,专重在下,非其治也,若非直决痰水,为害非怪。故十枣汤之用大枣,是培补中气,恐大戢、芫花、甘遂苦寒辛散峻烈之品,伤及中焦,不用甘草者,非相反问题,实质是恐甘草缓和大戢、芫花、甘遂药力,有降低疗效之弊。《神农本草经》中有甘草能解一千二百种毒之记载,古今文献并无甘草留毒之事实。大枣在此,并无缓解留毒之弊,兼有甘草保中调味之长,故为丝丝入扣之妙剂也。试问“甘遂半夏汤”甘遂甘草同用,又作何解耶?特别是唐代王焘著《外台秘要》治饮证,用干枣汤,以及匈奴露宿丸,都“甘草、甘遂、大戢、芫花”同用,又作何解耶?又何尝甘缓留毒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