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后记
这本《中国园林图解词典》总算是交稿了,在最后通读稿件时,回想为编写这本书所付出的艰辛劳动,还是颇有感慨。
我第一次参观苏州园林和游览杭州西湖是在1972年,当时我在江苏徐州利国铁矿做宣传干事。那年在中国文化史上有一件大事,就是藉“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三十周年”,全国举办了一系列的美术作品展览。这些展览的目的,除了通过丰富的文化活动(当时已有许多年国内没有举办过任何美展)歌颂亲爱的党之外,还有推动工农兵创作的原因。我那年18岁,已当了两年矿工,因而作为“工人业余画家”,也有幸参加一个观摹团,去华东地区几个大城市亲眼看看优秀的美术作品。
在苏州时,我们住在怡园,当时这座园林不对外开放,主要的厅堂已改为客房,里面并排铺上几十张床板,我们就睡在大通铺上。怡园也更名为“红园”,以表明苏州人民坚定彻底的无产阶级革命精神。我借着住在里面的机会,仔细游览了园内的景观。当身处其真实的空间中时,感受到的意境却与其更名“红园”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当时我想,假如是“红园”的话,入口处就应该是“红宝书”(毛主席语录)的雕塑,里面的巉岩怪石应该改为工农兵的雕塑,而亭台楼阁要换成工厂矿山的车间造型,花园中的奇花异草最好换成人民公社的红薯白菜,这样一定能表达出“红园”这一主题。
说实话,当时对于如何使园林能“红”起来,还是有想法的,但是如何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这座怡园的“怡”字,却毫无感觉,毕竟自己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虽然没有资格自称是“大老粗”(当时最为自豪的一种自我表彰),但“粗”是毫无疑问的。
尽管自己是一个粗人,但怡园空间意蕴对我的感染还是十分强烈的。这种情况的产生,与我自己当时画宣传画那种“修养”没有多大关系,而主要归功于中国传统园林文化意蕴的强大感染力。近年来,我十分注意文化水平较低的人对于传统园林空间的反应,譬如在山西榆次南园时,遇到一群纯朴的农民也来观赏园子,他们进园后赞不绝口。当我问到他们的具体感受时,他们当然是很难用详细的语言表达出来,只是说像“天堂”,像“神仙住的地方”,等。
这说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学心理感受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而中国园林的艺术感染力又是那样的强烈。
这本园林图解词典的编写是建立在我考察了中国各地区众多园林的基础之上的。这是比较各种园林之间的差异、收集更加详细具体资料的基础。研究建筑历史,亲眼看、亲自感受是必不可少的基础。明代董其昌所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画禅室随笔——卷二》)的话,还是颇有辩证哲理的,他强调了理论与实践这两者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而就我本人的体会来说,在取得建筑学硕士与博士学位之后,假如没有广泛的社会调查和田野调查,那我现在什么事情也做不了。(https://www.daowen.com)
我的好友建筑师汪克说我目前正处于学术的“井喷期”,书籍一本一本地完成出版。其实这种井喷现象是长年积存,而在短期内释放的暂时现象,当清华大学的王贵祥教授、重庆大学建筑与城规学院李和平院长、四川美术学院谢吾同教授、广东省建筑理论学者邵松建筑师等同好到多伦多我家中看望我的时候,我案头的文稿堆积如山,调查的资料乱七八糟地塞在一个橱子里,近两万张反转胶片还未归类入册,那时想“喷”也喷不出来。
目前我是以外籍专家的身份在中央美术学院工作。专家谈不上,但因外籍身份,我不是国内任何协会的会员,我不参加各种著名学者需要到场或捧场的会议,也没有任何“代表”之类的会议来干扰我。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写书画画,带着自己喜欢的学生一起工作。
对学生的关心和培养,对他们倾注的爱和帮助,使他们一位位逐渐成长起来。在我的研究工作中,许多曾经当过我助手的学生都有自己的专长,可以独当一面。他们对于建筑名称、位置、特征、建造年代等的熟悉与记忆清晰,让我惊讶和由衷高兴。
这本图典是我和学生共同劳动的结果,也与机械工业出版社赵荣编辑的支持和鼓励密不可分。书的出版是作者与编辑合作的结果,而我与赵荣的和谐配合,使我完成了“建筑语言”及这套“建筑图解词典”中不少书籍的写作工作。
在书稿马上就要快递出去的时候,我还是要一一向参与这本书写作、绘图、制作的学生表示感谢。我首先要感谢的是李文梅,她参与了框架搭构和主要的文字整理。我还要感谢王晓芹,她在园林技术的条目方面严谨校对。我还要感谢吴亚君在我编写过程中从始至终的协助。绘图工作有不少同学参与,其中我最要提到的是刘巧玲,她一直跟我把图画到最后。书中所有的照片均由我本人拍摄。
王其钧
2005年12月
于北京望京方舟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