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呼唤人文精神,时代期盼人文回归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的写作与出版,让一个父亲一次次残酷地面对爱女之死,而妞妞之死折射出的则是当今医学界人文精神的缺失。这本书,不仅是一个哲学家写的一个不幸的父亲悼念他早夭的爱女的纪实文学作品,更是一部颂扬生命、追问生命、缅怀生命和反省生命的哲理书,书中向当今的医务界发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
医学呼唤人文精神!
医学是一门自然科学,又是一门社会科学,更是一门人文科学。对于医学,美国学者、著名生命伦理学家佩里格利诺曾这样评价说:“医学居于科学与人文之间,并且非二者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包含了双方的许多特性。医学是最人文的科学、最经验的艺术,并且是最科学的人文。”
医学浸透着人道主义的精神,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医学所具备的各项特征中,第一条就是高度的人文性,医生除了掌握技术外,还要有人文修养和人文精神,强调患者利益至上的原则。医学人文精神是医学赖以产生、存在和发展的重要精神支柱,是医学的灵魂!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医学神圣的职业特征。作为一名医生,当初选择学医可能出于偶然,但是既然选择了医学,就要用一生的忠诚和热情去对待它,用医学的人文情怀去“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生命的托付重于泰山。医学不可以轻视,也不可以傲慢,生命需要敬畏,需要用心呵护。
遗憾的是,现实社会中,真正能够把患者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一切“以患者为中心”的医务人员并不多,恩格尔教授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的“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相当于“全人”医学模式)在当今医疗实践中被普遍轻视,由此导致了患者就医获得感的低下和医患之间的不信任甚至对抗。哲学家周国平以自己的亲身体验,用文字向我们医务界提出了质疑:
医生的心中是否有“人”?
医生的医德情怀何在?
医学的人文精神何在?
作为一名业内人士,一位医生,一个医院管理者,面对哲学家的质疑,我为当今医疗界感到难过和担心。当今世界,医学科学飞速发展,人们过度强调医学的科学性,却忽略了医学的人文性,导致医患之间的距离日益增大。在迫切需要人文精神滋养和引领的医学领域,现状是如此令人担忧,当前我们医疗卫生队伍的人文状况,可以说是先天基础不牢,后天营养不良。
长期以来的应试教育和高等医学院校医学人文教育的缺失,使我国大部分医务人员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医学人文精神的培育,人文知识匮乏,人文积淀薄弱,在思想认识上难以形成系统的人文理念。现阶段,不健全的医疗体制导致了医疗机构在承担医疗职能的同时,还必须在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去更多地赢利,加上医务人员重技术轻人文的现状,都进一步弱化了医学人文精神的培育,医务人员人文素质薄弱的状况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各家医院在争相做大业务,争创重点学科,各类机构在争相举办各种新技术新项目学习班,但很少看到有医院在大张旗鼓地创建人文医院,甚至经常举办医学人文讲座的医院也不多见。
关于医学人文,陈竺院士说:“医学是一门适宜探讨学术与人文结合的学科。医学具备的特征中,第一条就是高度的人文属性,因为医学的服务对象是人,医学研究和应用的对象是人,医学实践的载体,包括医生、护士、辅助诊断人员、公共卫生人员、基础医学科研人员,也都是人。”(https://www.daowen.com)
关于医学人文,陈竺院士还说:“医学不是纯粹的科学,也不是单纯的哲学,医学充满了科学和哲学,但还涵盖有社会学、人学、艺术、心理学等。”
关于医学人文,吴阶平院士说:“医学现代化的一个必要的标志就是:医学活动本身是否具有对生命终极关怀的精神体现。技术只有在这样的精神境界下才有意义和价值;生命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下才具有尊严;医生只有在这样的精神支撑下才区别于兽医。”
关于医学人文,胡孟超院士说:“医本仁术,医学是一门以心灵温暖心灵的科学。医生之于患者应该像子女之于父母,其首要不在于手术做得如何漂亮,如何名扬四方,而在于如何向患者传递亲人般的温情。”
关于医学人文,钟南山院士说:“人文精神是医者的质量和社会责任,无论置身于怎样的环境都不能放弃爱心、责任心和进取心,因为我们看的不是病,而是活生生的患者。如果医师把患者视为亲人,就会对患者倍加关心,就会想方设法为患者解决难题,会把一切名利、得失和风险抛在脑后。”
关于医学人文,巴德年院士说:“我鄙视那些把医学当成纯技术的工匠思想。他们只看到了手术刀,看不到手术刀后面的人的存在。教育关键在于人,没有合适的人,刀就危险了。”
关于医学人文,裘法祖院士说:“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术不近仙者不可为医。”
关于医学人文,韩启德院士说:“医学必须与人文紧密结合才能够保证正确的发展方向,真正造福于人类。不管医学技术如何变革,相信医学始终是人类情感和人性的表达。医学呼唤人文,医学必须回归人文。救死扶伤的医学领域需要人文把关,培养医疗卫生人才的医学教育领域需要人文引领。”
如今,中国的医生差的不是技术,而是医德,是医学人文精神,是为患者服务的意识。医学与人类是相伴而生的,医学从一开始就是为人服务的,其与人文有着天然的不可分割的联系。一旦忘记了医学从哪里来,如何走到今天的,就会缺乏对医学的目的和要到哪里去的思考,就会迷失了方向。
医生是一种职业,但这种职业是一种高尚而神圣的职业,是一门仁术,一项使命,其核心是人道,是一种善良人性与友爱情感的表达。医疗设备再先进,医疗技术再成熟,医学只有回归了人文,医务人员只有培育了医学人文精神,医学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飞翔。
当今世界既是一个科技引领的时代,也是一个召唤人文精神的时代。科学精神就是求真的人文精神,人文精神就是求善的科学精神,这就是科学与人文的交融。
恪守良医之道,践行人文医学,正视现代医学的局限,回归关怀人性的温暖,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对医务人员的呼唤!
时代期盼人文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