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后记
认知行为干预对于抑郁的表现缓解比较有效。我在刚接触来访者的个案时,情况还是比较棘手的。来访者抑郁的状态,他母亲的焦虑和家庭的纠缠,交织出一道非常复杂的难题。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慌乱,而是严格按照认知行为干预的步骤,抓住问题的主要矛盾,并且理论指导实际,从来访者自身的认知曲解和行为情绪入手,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坚定地挑战他的非理性自动想法、中间信念和核心信念,最终瓦解了来访者原本牢固却又错误的认知系统,并成功地矫正了他的某些不良信念,把来访者带离了原来悲剧而又黑暗的循环。
1)成功的地方
首先建立了良好的咨访关系。本个案的来访者一开始是被动的、消沉的甚至抗拒咨询的。然而我并未退缩,而是细细摸索,耐心寻找着切入的机会。来访者从防备状态转变到了能说出自己心中想法的状态。曾经在初始阶段中,我虽然感到无从下手,但幸好认知行为干预是一个非常有结构的心理治疗办法。想到我背后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后盾,心中便稍微好受一些。只要我根据自己之前所学,一步一步地走下去,问题总会解决的。后来我虽然依旧感到吃力但却不再被这种感觉所困扰,来访者虽然依然如故,说着那些老问题,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但是我发现来访者的眼神渐渐与我有所接触了,偶尔也会出现笑容,话渐渐多了起来。来访者身体的姿态也不再是一贯的后仰,前倾的姿势也渐渐出现。这时候我感到自己与来访者的咨访关系正在慢慢建立,我们之间的连接也渐渐多了起来。
其次成功地处理了来访者母亲的问题。来访者的母亲在本个案中非常关键,处理得当就是一个很好的资源,处理不好反而会影响治疗的效果。在一开始,我使用了一些咨询的设置把来访者与其母亲隔开,再分出单独的时间处理她的焦虑情绪。在咨询后期,我指导母亲如何与儿子相处,使她发现自身问题并且给儿子一些成长空间,促使儿子做出一些改变,以此更好地巩固咨询的效果。其实亲子之间本身就存在着深深的血缘关系,双方对彼此都有爱,有时会因为生活中缺乏发现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方法,导致错误的表达和沟通模式一再重复。
2)不足之处
我对于来访者家庭资料搜集不够,如父母养育方式、成长环境、童年经历等。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来访者的认知方式。其次,如果有时间,我应适当邀请来访者父亲也来到咨询室交流。最后,对于来访者的自我发展并未做出有效干预。(https://www.daowen.com)
我对于来访者的家庭问题并未能适时做出有效应对。来访者经常会诉说自己悲伤的童年过往:父母如何咒骂自己,如何严苛要求成绩。而当我试图澄清他对父母的不满时,来访者又会极力维护他们:父母很用心照顾他的病情,母亲每次都会带他来看病。这样的反复让咨询师感到非常恼火,有一次咨询师便直接表达了对于来访者父母的愤怒:“这样的父母太差劲了!你还在为他们说话。”来访者指责咨询师不能这么说自己父母,随后就陷入沉默。当时咨询师非常内疚,说了很多圆场挽救的话。事后咨询师反思发现,当时自己是挺有希望解决来访者与其父母的关系问题的,然而这并非是我们咨询的重点目标,而且来访者似乎也未做好准备来面对这个问题。现在回头看看,自己当时是有些当局者迷的样子,因为只要来访者自身的问题解决了,他自然会有能力去改变与父母之间的关系问题,所以在咨询过程中咨询师不可能要解决对方所有存在的问题。
3)本案给我的启示
做每一个认知个案前,都要先疏空自己,让自己处于“不懂”之中,在一开始千万不要有定式思维,这样会把自己限制在非常狭小的空间之内。认知咨询师一定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对于来访者海量的信息需要谨慎筛选,仔细推敲,这样才能最终提炼出对咨询有效的信息。与来访者拉锯最厉害的阶段,我认为应该是检测、矫正功能失调性自动想法这个阶段。在这里咨询师一定要理性而坚定地挑战来访者的非理性信念,不要被对方错误的逻辑所带进去。这里说来简单,实际操作却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大量的实践积累。
当然,认知咨询师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解决来访者所有的问题。我在此案的咨询中可能还抱着一些自己比较主观的见解,没有完全脱离现实中教师的角色身份特点。是否来访者的每一个问题,咨询师都要予以解决呢?我认为只要不影响咨询目标的达成,视来访者的意愿进行干预。因为一些性格的缺陷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认知行为干预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咨询师需要有专业的知识,仁慈的心肠,宽大的气度,聪敏的反应和严密的逻辑。我觉得我现在依旧是一个学徒,需要在学习中提升自己的理论,在实践中锤炼自己的技能,早日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心理治疗师。
(桑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