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免疫学时期

在与传染病斗争过程中，人们发现传染病患者痊愈之后可以抵抗该类传染病的再次发生。我国古代医学家受此启发，开展了“以毒攻毒”的疗法。如晋代医学家葛洪（283—363年）在《肘后备急方》中记载，“疗猘犬咬人，乃杀咬犬，取脑敷之，则后不发”，即将咬伤人的狗的大脑取出后敷在伤者伤口上，可以预防狂犬病的发作。后来唐代医学家孙思邈（581—682年）在《备急千金要方》亦记载“取猘犬脑敷上，后不复发”。这种“以毒攻毒”疗法与现代的狂犬疫苗接种来预防狂犬病的方法基本一致。因此，早在1 700多年前，我国就已经开始应用预防接种的方法预防和治疗传染性疾病。

我国“以毒攻毒”疗法对后世影响最大的是利用“种痘术”预防天花。天花（small pox）是由天花病毒感染人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患者在痊愈后脸上会留有麻子，“天花”由此而得名。同时人们发现，天花感染后的幸存者不再罹患天花，这就为我国古代医学家应用“以毒攻毒”疗法提供了重要依据。文献追述最早种痘法在唐代民间已开始出现，11世纪宋真宗时期，已明确有用患者痘痂粉入鼻或穿患者衣服（痘衣）的方法预防天花，至17世纪初（明隆庆时期）则已广泛应用。1628年的《种痘心法》不仅正式记载了种痘法，而且还明确记述了人痘苗有时苗（又称生苗，致病力强）和种苗（又称熟苗，致病力弱）之分。并认识到患过天花或其他皮疹性传染病后，则不会再感染该病。《家传痘诊心法》载有“终身但作一疫，后者其气不复传染”；《痘诊世医心得》亦记载“至以疹子与痘诊相似，彼此传染，但发过不再作耳”。明代接种“人痘”预防天花的方法不仅在我国广泛应用，而且引起了邻国的关注，并通过丝绸之路传播到俄罗斯、土耳其和英国等，同时也传播到朝鲜、日本等国。18世纪英国公使夫人从土耳其君士坦丁堡学到种痘术后，为自己和皇家子女接种人痘，之后英国王室开始允许在小孩中应用。虽然种“人痘”预防天花有感染天花的危险，但确实为后来的牛痘接种提供了宝贵经验。(https://www.daowen.com)

在18世纪末（1796年），英国医生Edward Jenner发现挤牛奶女工接触患有牛痘的牛后，其手臂上会长出类似牛痘的疱疹，而这些得过牛痘的女工却不会得天花。于是他意识到人接种“牛痘”可能可以预防天花，于是他从一名患牛痘的挤奶女工身上的脓疱中取出少许脓液接种到一个8岁男孩的臂内，一段时间后，他给这个男孩接种天花病毒，发现该男孩并没有感染天花。据此，1798年，Edward Jenner发表了“vaccination”的论文（vacca在拉丁语中是牛的意思，意为接种牛痘），开创了人工免疫的先河。因为接种牛痘没有感染天花的风险，种牛痘预防天花于是被广泛应用和推广。经过全人类近180年的共同努力，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全球已经消灭了天花，这是免疫学发展对人类健康的划时代贡献。种牛痘为什么能预防天花呢？这个问题当时还不清楚。实际上是因为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存在交叉反应性。天花病毒对人类来说毒性强，具有致命性，感染后死亡率极高；但牛痘病毒对人类来说毒性较弱，感染后反应轻，自愈快。但因为牛痘病毒与天花病毒之间有交叉反应性，接种牛痘后针对牛痘病毒产生的免疫力自然也能够针对天花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