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研究基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 研究基础

万年、长安两县是唐代京畿地区的两个重要属县,县治设于长安城内,而县域突破了外郭城限制,延伸至近郊,两县在城内以朱雀大街为分界,街东为万年县,街西为长安县,城外亦依此,城西西至沣水一带归长安县,万年县占据城外东部直抵蓝田县西界。唐制:“百户为里,五里为乡。两京及州县之郭内分为坊,郊外为村。”[2]依自然聚落划分,两县在外郭城内分别领有45个坊及市,而在城外领有附郭之村。乡里是按户口数编制的基层行政单位,本应普遍推行于城郭内外,但由于长安城市建设、管理的特殊性,在城内,坊里既是实有空间,又是行政、人口编制,乡里制未得推行,在城外,乡里制则与村聚并行,在地名上出现乡、里、村或乡里、乡村并称的情况[3]。

自成书于开元年间的《两京新记》以降,韦述、宋敏求、徐松等文士,嗜以史籍小说按证长安城之坊里巷曲,书写都市内部构造[4],承此余绪,对城外万年、长安两县所辖乡、里、村名、位置的考订,也成为古今学人接续未断的一项工作。

宋敏求在《长安志》卷一一、一二万年、长安县部分,主要罗列宋代乡里村社,亦略追溯唐乡,记万年县“唐四十五乡。灞桥东有大陵乡,元载祖墓在黄台乡,真光(贞观)中有霸城乡,余不传”,长安县“唐五十九乡,有渭阴乡,见于下,余不传”[5]。此后陆续有清人毕沅、陆耀遹、毛凤枝的增订,此已有文论及,不赘[6]。

近人考证万年、长安乡里,始于原陕西省博物馆馆长武伯纶,他因工作之便,得利用西安附近出土墓、砖志,举证出唐万年县40乡、30里、11村,长安县30乡、8里、7村[7],此后又作补充,在万年县下增加金龟乡卧龙里(1乡1里),在长安县下增3乡(归化乡、昆明乡、安国乡)1里(长乐乡王柴里)[8],他还以《华阳国志》载汉有建章乡,疑唐亦有同名之乡(然迄今资料未见,本文不从)。同时,武氏还利用墓志出土地信息,将志主葬地中的唐代乡里村名与今地对应,每考证出一新乡,必试述其今分布范围。武伯纶的工作模式及工作结果,在唐长安近郊乡里村考订这一学术领域具有开创性和示范意义[9],但并未立即引起反响。约20年之后,爱宕元氏才重拾这一课题,除墓志外,他把目光扩大至碑刻、史籍、佛教文献、小说等,共考证出万年县42乡,比武氏增加积福乡、崇德乡。长安县33乡,比武氏增加梁升乡、弘政乡、合郊乡(后二为隋乡)[10]。此后该研究结集出版时,又有增补,所列万年县所管表中乡数为43,长安县所管表中乡数为36,同时也收集了未明所属县或所属乡的里与村。在补村名基础上,爱宕元对比了敦博藏地志残卷与《太平寰宇记》、《长安志》所记万年、长安乡数异同,推想有唐三百年应对两县基层区划进行过调整,后期乡数缩减;他还讨论了乡、里、村名各自的命名规则,以及考证万年县得乡率高于长安县的原因[11]。(https://www.daowen.com)

1996年出版的史念海主编的《西安历史地图集》专列《唐长安县、万年县乡里分布图》一幅,将之前纸面文字的考订按诸图像,其中涉及万年县的乡约41个,长安县的乡32个,在武伯纶、爱宕元基础上,实际万年县增补了金龟乡卧龙里,而长安县增补昆明、福阳二乡,唯史氏态度严谨,万年县黄台、安福、上好、平原、青盖5乡,因位置难于确定,未绘入图,而山北、大明、安盛3乡,仅知为隋乡,故删去[12]。1998年西安碑林博物馆工作人员对馆藏该年之前西安出土的360余方隋唐墓志的出土时地信息进行了整理,在此基础上亦列举了长安乡名、村名、原名,但无新补[13]。1999年,杜文玉于万年县下新补长安、滋川、卢陵3乡,于长安县下新补新昌、弘政、布政、弘安4乡,并确定了它们在地图上的方位,重新考订了黄台乡与崇道乡的位置,讨论了《安万通砖志铭》中安国乡普宁坊连称的原因[14]。2004年,尚民杰在此课题上又有推进,共考证出万年县45乡,长安县37乡,较以上研究多增补的为万年县鹑首乡、丰润乡,长安县神泉乡,他也关注了各乡下辖的里与村,对于万年县45乡名已全获知,而长安县有差距的事实,他以《长安志》所记59乡或为误记,长安县之乡或许在50左右[15]。

随着西安周边墓志的新发现,2006年,程义又广采新资料并综合前说,对两县辖乡里情况进行了总结,程文第一次系统区分隋乡与唐乡,由于隋唐之间乡里村名有很大的继承性,此前的考订工作采用墓志,并不注意时代,程文注意到隋、唐间乡名有变化,补出隋大兴县10乡2里,长安县9乡6里。唐乡,程文言新补万年县5乡,实际新乡名仅永寿乡,较大的突破在于长安县,增补14乡,实际新乡名有务德、高平、洞口、积德、福民、务道诸乡,至此,长安县乡名达到48[16],长安县仅50乡的推测可能不能成立。程文对两县下的村与里也做了大量补充,对武伯纶等前人错误进行了纠正;其理论思考也值得重视,以往考订两县下乡,皆是以《长安志》所记乡数为基准,但实际《长安志》记载只是某个时间点的情况,这个时间点,程义以为近于《两京新记》成书之开元十年(722)[17]。

程义后,又可见户崎哲彦、高铁泰两人撰文发表新见,户崎氏又补万年县2乡,淳风乡与凤栖乡,通观前人考订成果,提出几点意见:1.以长安、万年两县下皆有永寿乡,而实际上永寿乡姜村应属长安县;2.墓志中所记“万年县长安乡”令人生疑,或为长乐乡之讹;3.万年县鹑首乡,疑为龙首乡之讹;4.前人通列安盛乡、大明乡、山北乡于唐,但其为隋乡,应删;5.否定唐万年县有少陵乡,以其为宋乡;6.质疑见于宋人记载的苑东、东陵、薄陵三乡为唐乡[18]。高铁泰文与户崎商榷,提醒最早记录两县乡数的是敦博天宝地志,以薄陵三乡应为唐乡。对义善乡位置重新厘定[19]。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