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 深宫秘托
〔宋元符三年,正月。
〔宫中。
〔暮色低垂,风雪初歇。金殿如银装素裹,禁兵似冰雕玉塑,宫中到处都透出一种肃穆压抑的气氛。
〔一帘纱幕掩映龙榻。年仅二十三岁的皇帝赵煦,病入膏肓,昏卧病榻,咳嗽声无力而孱弱。
〔太监和御臣们神色不安,手忙脚乱,无可奈何。
〔太监与一御医从纱幕后走出,敬候已久的文武百官们急切地迎上去探询,太监与御医摇头叹息。
〔沉重的钟声敲响垂死的时刻,文武百官一齐跪倒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声无力又无奈。
〔静默。
〔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急促中透着焦急,由远而近……
〔太监童贯上,宣:御弟端王已从千里之外乘马昼夜赶往京师。
〔马蹄声。
〔画外音。赵煦极其微弱地:“御弟……千里之遥,赶回来送朕,可见……骨肉,情深!……朕是将亡之人,所托之事,都在遗诏上,御弟要细细过目,太祖开创大宋江山,年有一百四十,兄台无能,少于治国忧民……而今追悔,力不从心……宋之社稷,将由你支撑……十一弟你快到朕身边来呀……(咳嗽)
〔马蹄声。
〔画外音。
赵佶满含悲痛地:“陛下乃金体龙身,社稷之本。只要好好将息,定可复原,大宋江山少不得您呀!六哥,六哥等我……
〔马蹄声骤然停止。
〔小太监上,宣:“端王到——
〔赵佶一身风霜,匆匆急上。太监等人迎上,赵佶旁若无人闯入帐后。
〔烛光将赵煦、赵佶二人的身影映到帐上。
赵佶 陛下——陛下,您睁睁眼啊!
赵煦 你我兄弟……能见上一面,朕也就……放心了。
赵佶 陛下……(https://www.daowen.com)
赵煦 御弟,今日我……我见到你,忽然想起……还有两桩心事,未能了结,放……放心不……不下……
赵佶 陛下,有什么心事就对臣弟讲吧!
赵煦 一件……是御妹赵琼的婚事,她已年过二八,自小娇惯任性,我们都……都是早失慈父的兄妹……她的婚姻……御弟要格外尽心……不要委屈了她呀!
赵佶 陛下,这件事臣弟切记就是,一定亲自为御妹择配,第二件事呢?
赵煦 第二件……第二件……咳咳咳……
赵佶 陛下!
赵煦 熙宁七年,先帝正用王安石变法,天大旱,饥饿生,流民四起,恰在此时,司马参军郑侠献给皇上一幅图画儿,说是在帝君道观中偶然得之,先帝观图大惊,谁知以后却生了无数变故……
赵佶 皇兄,皇兄……
赵煦 那图先帝曾将它收入御画院存放,后来因一场大火,此图便长久失落,先帝升天之前,曾嘱托为兄,要千万寻回此图,那幅图中藏有治世之道。无奈多少年来,太皇太后当政,为兄自由不得,后因朝事杂乱,为兄未顾寻找,那图仍失落民间,今天,为兄将先帝之托再托付于你,你幼时便好作画,最明白翰墨丹青之趣,万不可再辜负先帝在天之灵啊!
赵佶 陛下可记得那图是什么题名?画的是什么吗?
赵煦 那……那……那幅画叫……叫……民……民……画的是……民……
赵佶 朝中可否还有人知晓?
〔赵煦艰难举臂摇摆,突然驾崩,两只干柴样的手颓然垂了下去。
赵佶 陛下,陛下……六哥呀——
〔赵佶缓缓起身走出帐外。
〔晨光中,几只昏鸦鸣叫……
〔伴唱:
幽魂此去空遗憾,
后来无数苦纠缠。
空遗憾,苦纠缠,
人生苦短奈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