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二)

第十一章 要塞(二)

上一章探讨了要塞的使命,现在来讨论要塞的位置。这个问题看似复杂,因为其中的决定因素众多,每种因素又因位置的不同而异。只要我们抓住了事情的本质,其余的完全是无谓的顾虑。

显然,如果在可能成为战区的地区内,将主要城镇,即靠近港口、海湾、大江河沿岸和山地中的城镇都构筑要塞,那么一切需要都能全部满足。大城市和主要道路密不可分,两者与大江河和海岸关系密切,所以容易连成整体而不产生矛盾。山地的条件极为特殊,很少有城镇建在山地上,但如果某一山地适合作为防线,则须构筑小堡垒来专门封锁山地的道路和隘口,并且尽可能地减少花费。大要塞应该留给大城镇。

由于我们在前一章把使命视为最重要的,因此既没有考虑边境设置要塞的问题,也没考虑如何合理设置要塞,及其他地理因素,尤其是对于小国来说,只需考虑这些使命就够了。对于大国来说,必须分情况来讨论:有的国家拥有很多大城镇和主道路,有的则几乎没有;有的国家非常富裕,要塞数量已经超出需求;有的非常贫穷,要塞数量极少。因此,如果出现实际数目与需求量不相符的情况,那么选择地点时就应考虑其他因素。

下面简单来讨论几个问题:

(1)连接两国的主道路众多,不能全部设置要塞,该如何选择。

(2)要塞的位置是都在边境附近,还是分布于全国。

(3)要塞的分布是平均分散还是成群设置。

(4)要塞必须具备的地理条件。

就要塞线的几何构成来说,有很多细节问题,比如,这些要塞应该配置几条线,重叠配置和并列配置的作用备是怎样的;是棋盘式配置,还是直线式配置,或配置成弧线分布。这些配置方式都是枝节问题,不必考虑。

关于第一点可以举例子,例如,南德意志对法国,即对上莱茵地区的关系。如果我们忽略构成南德意志的各邦情况,只把它看作整体,而从战略上决定构筑要塞的地点,那么一定会出现许多难题。从莱茵河通往弗兰肯、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的腹地有多条铺设良好的大路,多座大城市,如纽伦堡、维尔茨堡、乌尔姆、奥格斯堡、慕尼黑等多座城邦,如果不打算全部构筑要塞,就必须作出选择。虽然在最大最富有的城镇建筑要塞极为重要,但谁也无法否认,相隔较远的纽伦堡和慕尼黑的战略意义迥然不同。所以我们需要商榷:是否在慕尼黑地区的一个地点构筑要塞,即使地点比较小。

拿破仑阅兵

耶拿会战爆发之初,法军以近5万人的兵力处于劣势,但由于拿破仑军队素来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再加上拿破仑周密的战略部署,法军在开战之初便掌握了战略主动,最终大获全胜。图为耶拿会战之前,拿破仑进行阅兵。

问题其实很简单,请参阅一般防御计划和选择进攻点问题的章节。最后得出结论:处于紧迫进攻危险的地点就是构筑要塞的主要地点。

所以,构筑地点很明确。首先选择在威胁最大的道路上构筑,其次选择在交通便利的地点构筑。这样一来,要塞发挥作用去阻挡敌人,或当敌人试图从侧旁通过时,对其侧翼发起攻击。

如之前的例子,再次假设瑞士和意大利是中立的,维也纳位于德意志的心脏,那么,在慕尼黑或奥格斯堡设置要塞显然作用更大。放宽范围选择要塞的位置就更明显,慕尼黑或奥格斯堡对从瑞士经过蒂罗尔来的和从意大利来的道路能起一定作用,而维尔茨堡和纽伦堡对之却不起作用。

关于问题(2):设置的位置是仅在边境附近还是分布于全国。需要指出的是,对小国家来说,所谓的边境可能就是全部国土。大国家才有考虑这个问题的必要。(https://www.daowen.com)

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要塞应设置在边境附近,因为要塞是为了保卫国家,守住边境就相当于保卫了国家。这一观点表面看没有问题,但是它有其局限性。主要表现在:

霍恩洛厄亲王的军队

在普法耶拿-奥尔施泰特战争中,霍恩洛厄亲王和卢切尔中将率领普军主力与拿破仑军队在前方作战,符腾堡欧根亲王则率2万人的预备队留在马克。拿破仑军队取得战争的初期胜利后,立刻转入高度的机动追歼战役,给普鲁士以沉重的打击,使其完全失去战斗力。尔后,贝尔纳多特带法军马不停蹄地率兵赶往北线与符腾堡的军队交战,并最终将之击溃。11月8日,普鲁士军在吕贝克市投降。

首先,对于依靠外来援助的防御来说,赢得时间尤为重要。这种防御的特点是,不采取有力的还击而是缓慢抵抗,在拖延中赢得更多时间而不是削弱敌人。可以假设,在此情况下,敌人攻占相隔很远的要塞,比攻占密集的要塞时间花费的长得多。对于想通过拉长敌人战线和使其难以应对重重困难而摧毁敌人的国家来说,仅在边境修筑要塞是荒谬的。

最后如果我们考虑到下述情况,便将知道在腹地建筑要塞是非常有必要的:在首都建要塞是首要的;地区的首府和商业中心也需要构筑要塞;江河、山脉和地形障碍都利于设置新防线;地势险要的城市也需构筑要塞;某些军事设施因其重要性需要要塞掩护。因此把要塞设置在腹地比在边境附近有利。

在那些要塞数量多的国家,如果把要塞都设置在边境附近,而腹地却没有要塞,也是错误的,法国就犯了这方面的错误。有的国家在边境地区完全没有大城市,在后方才有(比如南德意志,施瓦本几乎没有大城市,而巴伐利亚却有很多),那么是否只在边境附近设置要塞就值得怀疑。不过不要企图可以根据一般的论据来解决,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关于要塞的分布是平均还是成群设置需要过深入分析考察来避免问题是有意义的。几个要塞共同拥有短程中心,这样的要塞群更有防御力量。因此,更应构建要塞群。

设置要塞还涉及其他地理因素。首先,在海湾、江河流域的两岸和山地设置要塞能很好地发挥要塞的作用;除此之外,其他因素也需要考虑。

当一个要塞不能设置在江河岸上或其附近,那么可以把它设置在距离江河50~60英里的地方,否则要塞的作用会被限制。

山地因为不限制军队的行动,所以不会出现以上情况。但山地也不是任何地方都能设置要塞的。如果把要塞设置在背敌一面,则可以切断敌人的交通,并线阻止围攻。如果在向敌一面就很难解围。1758年的奥尔米茨就是这方面的例子。

森林和沼泽地、江河的情况相似,不再赘述。可以考虑在位于复杂地形上的城市设置要塞,这种要塞只要少量的费用和精力就可以了,因为要塞的使命不需要考虑是否容易被封锁。

构筑要塞的简单理论建立在重大而长远的事情和条件基础上,所以不需要和其他理论相比较。这些理论对于为了使用成百上千年而构筑的要塞来说,无疑是错误的。腓特烈大帝建在西里西亚境内苏台德山的一个山脊上的锡尔伯贝格要塞,在情况发生改变之后,就失去了它的全部意义和作用。而弗罗茨瓦夫要塞如果是一个坚固的要塞,那么无论是对抗法国军队,还是俄国军队、波兰军队和奥地利军队,它都能保持原本的意义。

以上考察没有针对性,适用于所有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