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阵地

第十二章 防御阵地

防御阵地就是交战一方依托地形优势接受会战的阵地,无所谓行动是消极还是积极的。

往前追溯,人们认为,这种阵地就是防御一方在被迫应战时占领的阵地,中世纪的会战似乎就是这样,除此再没有别的类型。但我们眼下谈的不是这一类阵地,真正意义上的防御阵地不同于这类阵地。

在普通阵地上,由时间要素起支配作用,因为相向运动的军队在什么地点相遇并不是主要的;在真正的防御阵地上,则是地点起支配作用,这就是防御阵地于普通阵地的区别所在。地点的意义有两方面:其一,能使军队对整个防御过程起作用;其二,地形可以帮助和加强兵力。前者属于战略意义,后者属于战术意义。

防御阵地这一术语源自战术意义。从战略意义上看,军队即使不使用地形进行防御,而换作进攻方式,也能起到防御作用。

防御阵地在战略上的作用在研究战区防御时进行说明。我们先弄清阵地的迂回和侧旁通过这两个概念。

阵地的迂回是指军队绕过阵地的正面,从侧翼或背后攻击,或切断撤退线和交通线。

侧翼和背后攻击属于战术行动。在现代战争中,军队机动性很大,几乎所有的战斗计划都以迂回和包围为目的,因此每个阵地都必须有所准备。一个难攻的阵地,不仅有坚固的正面,同时还要利于在侧翼和背后进行战斗。只有这样,阵地才不会失去作用,继续保证其优势。

如果为了切断撤退线和交通线而进行迂回,则属于战略问题。但其中的关键在于,阵地能坚持多久,以及能否保障交通线和撤退线的安全。阵地的位置决定这两点能否实现,意即它们主要取决于双方交通线同阵地构成的角度。对防御者而言,好的阵地就应该在这方面保障其军队占有优势,并且不会轻易失去作用。

缪拉元帅

缪拉作为法兰西的第一元帅,是拿破仑手下出色的前卫指挥官。1799年阿布基尔战争时期,拿破仑曾把前卫军指挥权交给缪拉。在此战中,他生擒奥斯曼帝国驻埃及总督穆斯塔法,得到拿破仑的表彰,被擢升为少将。在1806年的耶拿战役中,他率领的前卫纵队俘敌16000人。他还参加了1812年拿破仑远征俄国的战争,并指挥一个骑兵军在前卫作战。据说缪拉还是个美男子,他身材挺拔,器宇轩昂,从这幅《阿布基尔之战中的缪拉》中就能看出一二。

然而,如果进攻方漠视在防御阵地等待的军队,而率其主力部队从另一条道路上迂回前进,去追求其他目的,那么这个防御阵地就变得毫无用处,而被防御者立刻放弃。

没有一个阵地是不可能迂回的——这种情况几乎不存在。斯海尔德河地峡的例子极为少见,可以不予考虑。因此,如果进攻者不能从侧旁通过,一定是由于不利的缘故。无论是否不利都等同于阵地未被利用的战术效果,它将同阵地一起,共同达成防御的目的。

由此可见,防御阵地有两种战略作用:

(1)阻滞敌方从侧旁通过。

(2)在交通线的战斗中确保防御方的有利地位。

另外两种战略作用也应添上:

(3)交通线同防御阵地正面构成的地理角度有利于防御战争。

(4)一般来说,防御者的阵地应占据有利地形的优势。

交通线与阵地正面的角度构成非常重要,它关系到进攻者能否从侧旁顺利通过,以及能否切断补给供应,影响到会战进程。斜向的撤退线能使进攻者进行战术迂回,阻滞防御者的自由活动。这是防御一方在战略上选择阵地不当的结果。如果道路在阵地附近改变了方向,则斜向配置根本就不能避免,如1812年的博罗季诺会战。进攻者在不改变原交通线与前进的正面态势下处于可以迂回的方向上。(https://www.daowen.com)

若进攻者有多条退路,而防御者只有一条,那么进攻者就十分有利。即便防御者使用巧妙的战术,也很难消除不利影响。

对于作用(4),地形给防御者带来的不利,会使所有的战术手段失去效果。在此情况下,应该注意的是:

(1)防御者必须在侦察方面取得有利条件,并与有利地形特别是有利于阻止敌人接近的地形障碍,以及与有效且能迅速攻击敌人的有利条件相结合,才能发挥它的优势。

占据制高点的地形并不是必然有利的:所有山地的阵地或大多数山地的阵地(稍后再深入讨论),侧方依托山地、距离山地不远的阵地,虽能增加敌人侧旁通过的困难却便于他们进行迂回。总之,凡不符合地形要求的一切地点都是不利的。只有当山地在阵地正背后时才能带来利益,这种情况甚至能看作对防御阵地最有利的情况之一。

(2)地形与军队的特点相适应。拥有大多数骑兵的部队应在开阔的地方设置阵地;拥有大量战争经验又熟悉地形的步兵部队(只有很少的骑兵和炮兵),最好选择复杂而易守难攻的地形。

关于防御阵地的地形可能对军队发生的作用,我们无须再赘述。在此只把结果当成一个整体考虑,唯有如此,才有战略意义。

对军队而言之,为了等待敌人进攻的任何阵地,都应该具备地形之利,因为它可以使军队的战斗力成倍地增加。当自然之利不足时,就要求助于筑工事。筑工事能使阵地的某部分,甚至整个阵地坚不可摧。同时,防御措施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这时期望的不再是如何有利地进行会战和取得胜利的成果,而是不战而胜。防御军队固守阵地等于拒绝会战,敌方只好被迫使用其他方法。

因此,这两种情况必须被区别开来。我们将在下一章以加固阵地为题来探讨第二种情况。

我们说的防御阵地,指的是经过加强的有利于防御者的战场。防御阵地要演变为战场,加强的程度不宜过大。防御阵地应该加固到什么程度呢?视敌方情况而定,与敌人进攻的决心成正比。如果对手是拿破仑这类人物,那么相较于道恩或者施瓦岑贝格等,就必须守在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后面。

如果一个阵地的组成部分坚不可摧,比如正面,那么它就该被看作是构成阵地全部力量的一个单独因素。防御者可以将此处节省的兵力配置在其他位置。但是必须正视一个事实:敌人在规避这些单独的坚不可摧的地点时,会改变攻击方式。至于他的整个新的攻击方式对防御者而言是否有利,还有待观察。

如果防御者以大河为阵地正面,那么大河就是正面的加强力量,敌人只能选择较远的地方渡河,改变自己的正面以便进攻,那么江河就成为防御者在右翼或左翼的依托点。这时,防御者应该考虑此种情况下的利弊。

埃劳战役

1807年2月,拿破仑军队与第四次反法同盟在普鲁士埃劳展开战斗。作战双方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神勇,法军还上演了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一次骑兵方阵大冲锋,却被本尼格森率领的俄军正面击退。当晚战斗结束,双方胜负难分,但都伤亡惨重,此役成为拿破仑军队流血最多的战役之一。

防御阵地的优势越隐蔽,战斗中出其不意攻击的机会就越多,阵地也越理想。正如我们总是设法隐藏真正实力,如何利用地形优势也应该隐藏。当然,这只能做到一部分,而且需要巧妙的技能。

如果防御阵地位于大要塞的附近,不论大要塞位于哪个方向,都能使军队占优势。除此,还可以用人工加强阵地的方法,比如用野战工事来弥补不足,目的是预先决定战斗的大致计划。倘若我们把这些手段同善于选择地形障碍(增加敌人的行动难度,但又不是使之完全不能动)相结合,然后利用环境优势(包括熟悉的战场,更能隐蔽的措施及过程中出其不意的手段),就能使防御阵地起决定性的作用,从而使敌人不明所以地遭遇失败。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防御阵地,也是其最大优点之一。

除特殊情况外,中等耕作程度的起伏地也可提供大量的这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