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探讨战争目标(一)——打垮敌人

第四章 深入探讨战争目标(一)——打垮敌人

从概念上说,打垮敌人是战争永恒的目标。

那么是不是只有占领敌人全部的领土才是打垮敌人呢?其实并非如此。如果联军在1792年占领了巴黎,那么不需要打垮革命党的军队就可以结束对它的战争。相反,如果联军在1814年攻下了巴黎,但拿破仑仍然统帅着大量军队,也不算实现了目标。但是当时拿破仑的大部分军队确实已被消灭,因此1814年和1815年占领巴黎就算是一切的结束了。如果拿破仑能在1812年攻下莫斯科,那么即使俄国并没有完全被其占领,占领首都也可能带来交战双方的媾和。

1805年,奥斯特里茨会战导致了双方和约的缔结,即使匈牙利国土仍然完整。在没有其他军队支援的情况下,俄军失败是必然结果。如果俄军在多瑙河畔同奥军会合并一同遭受失败,那么拿破仑也许根本没有必要占领维也纳而直接在林茨签订和约了。

历史上也有一些占领了全部领土也不能解决问题的战例。如1807年的普鲁士,法国在艾劳对俄国的胜利并没有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而在弗里德兰的胜利却作用重大。

这种结局往往是由许多难以察觉的精神方面的因素决定的。在此理论能够指出的是,密切关注交战两国的主要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些情况能够形成一个重心,即力量和运动的中心,一切力量的集中攻击都是指向这个重心的。

对于亚历山大、古斯塔夫·阿道夫、卡尔十二和腓特烈大帝而言,军队是他们的重心,军队的失败即意味着他们的失败;对于内部分裂的国家来说,重心一般就是首都;依靠强国的小国,同盟军队是重心。在同盟中,重心是一致的利益;在民众武装中,重心则是主要领导人和民众的情绪。因此进攻敌人要搞清楚其重心在哪里,只要使敌方的重心失去平衡,战斗的方向就没有错。依靠兵力轻松地占据敌人的某一地区是无法真正打垮敌人的,只有不断地寻找敌人的核心力量并加以打击,才能真正实现目标。

当然,战胜和粉碎敌人的军队始终是最明确而可靠的目标。因此从经验上来看,想要打垮敌人主要可采用以下几种方法:

(1)当重心是军队时则消灭敌人军队;

(2)当重心不仅是首都而且也是所有政治团体及党派所在地时,则攻占敌人首都;

(3)当同盟国强大得多时,则集中攻击同盟国。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是把战争中的敌人当作一个整体来考虑,但实际作战中的敌人并不仅有一种情况。

从政治角度来看,若联盟国家反对一个国家,那么所进行的就是一个战争。但是这种政治上的联盟统一体各自的利益不同,我们就不能把这样的统一体看作是一个敌人了。我们的主要行动可以简化为一次主要的攻击,这是获胜的最有效的手段。因此可以说,如果我们可以重点打垮一个敌人,从而打垮其他敌人,那么战胜这个敌人就是战争的目标。

现在我们来深入探讨一下哪些情况才是最适宜实现战争目标的。

首先,我们必须拥有充足的兵力,足以实现一次决定性的胜利,并承受必要的军队损耗,能够把胜利维持到敌人无法再次恢复的地步。

其次,在政治上保证一次胜利不会导致新的强大的敌人。如1806年的法国为了打垮普鲁士而同整个俄军为敌,所幸它当时有足够的力量与之相抗,它在1808年对抗西班牙也是同样的情况,当然新的敌人是英国而不是奥地利。

在对力量和其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作估量时,人们往往认为,在两年内用一半的力量与在一年内用全部的力量是相等的,其实不然,因为时间不是力量的一个因素。

军事行动当然需要有一定的时间,在一周内从维也纳走到莫斯科是无稽之谈。但是,像力学上时间和力量之间的相互关系,在军事行动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在交战中,时间是双方都需要的,问题在于谁能够先从时间中获得特殊的利益。如果特殊情况能够抵消,那么,首先,得到这种利益的显然是失败者;其次应该考虑的是,利用最开始的胜利是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的,并且这种消耗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不断的。占领敌方领土不代表是永久性的,因为占领所需要的力量是在不断损耗的。一旦国家提供力量的情况变得困难,甚至完全失去力量的供给,那么仅仅是时间就能导致情况的巨变。

莱比锡战役中法军战败

1813年,沙俄第一名将库图佐夫病死,本尼格森接过俄军指挥权,与普鲁士、奥地利及其他各国联军在莱比锡打败拿破仑。

难道拿破仑可以凭借1812年从俄国及波兰那里掠夺的财富建立一支顺利占领莫斯科的军队吗?如果所占地区十分重要,并且对未占领地区也具有重要意义,那么敌人的灾难就会扩散开来,即使占领者不采取行动,获得的也会比失去的多。如果被占领者得不到外援,那么时间也会成为一大害处。因此,时间也可能成为占领者力量中的一个因素,而对于被占领者来说,时间则没什么作用了,因为简单来说,它已经被对方打垮了。

所以,夺取敌占区越快越好,如果这一行动超过了军事行动的绝对必要时间,那么它只会拖累整体的行动。因此在有足够力量占领某一地区时绝对不允许半途休息或者有什么中间环节。(https://www.daowen.com)

综上所述,进攻战的一个重要特点是速战速决。这一观点从根本上打破了有秩序地、连续不断地占领的见解。我们的观点同书籍中出现过很多次的陈旧观点是对立的,为了证明我们的观点,我们应该对它们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如何有步骤地进行进攻战,包括以下五点:

俄普奥联军进攻巴黎

1814年,拿破仑以10万人的法军对战35万人的反法同盟联军。在他的指挥下,法军先是在布里埃纳城大败普鲁士,之后又相继在尚波贝尔、蒙米赖、夏托蒂埃、沃尚等地打败反法联军。然而,最后由于拿破仑在战略上的疏忽,错误地将进攻队伍兵分两路,导致反法联军通往巴黎的路畅通无阻。巴黎被联军占领,法国被迫投降。

(1)摧毁并占领进攻路线上的敌方所有的阵地和堡垒。

(2)做好后勤保障,保证战争必需品的供给。

(3)在仓库、桥梁、阵地等战略要点构建防御工事。

(4)军队在冬营或舍营中休息。

(5)等待下一年的武器装备、兵员和物资等给养。

为了达到这些目的,整个进攻可以把划分为几个阶段,在行进中确定一些歇息点。这一切都有利于进攻战的进行,但是并不能保证最后的胜利。因此这些做法也存在以下五个争议点:

(1)交战中,兵力的征集在一年内和两年内的数量是大体相同的。一个国家在第二年内所能增加的实际力量,与总数相比是不值一提的。

(2)在同一时间内,双方的休整时间是相同的。

(3)在城市内和阵地上构筑防御工事不属于军队的事情,不能成为行军中停滞不前的理由。

(4)在行军顺利的时候,军队在驻地更需要设立仓库,这样能够很容易地夺取敌人的储备品,以解决在贫穷地区给养不足的问题。

(5)在作战中,更加猛烈的进攻就是争取夺得敌人的阵地和堡垒,这不是进攻的停止。在攻打某个阵地和堡垒时,采取真正的围攻或单纯的包围,或单纯的监视,都是要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才能作出决定。

因此我们认为把进攻战划分阶段、设立停歇点和中间站的做法是不科学的,因为它们都是获胜的绊脚石。如果力量因此而达不到预期的目标,那么实现最终目标也就不可能了。

我们想通过普遍真理消除“时间本身对进攻者是有利的”的思想。但是由于不断变化的政治关系,也会导致同普遍真理相悖的情况。

在此我们要坚持的观点是:不管是在战略上还是战术上,没有任何积极因素的防御都是矛盾的。每一次防御,一旦防御的利益消耗殆尽,就一定要根据自己的力量由防守而转为进攻。这个目标也可以说是防御的本来的目标,因此我们会见到这样的战例:尽管有打垮敌人的具体目标,但在战役初期却采取了防御作战的战术。如1812年的战局,俄国沙皇亚历山大当初可能并没有预想到这场战役可以彻底打垮敌人,但是不代表他不能有这种想法,在战役开始时他采取了防御作战的战术,也是十分合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