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解剖是一切外科手术的基础,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尤其如此”
2016年初我接到钟世镇院士和两位总主编的邀请,领衔主编《钟世镇现代临床解剖学全集》(第2版)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分卷,主持重编整理工作。接到任务时我心里非常激动和兴奋。一方面,这说明我们一直以来对临床解剖学工作的研究成果得到了临床解剖学泰斗钟老的认可;另一方面,这也是为我们提供了又一次向钟老学习与提高的机会。同年8月6日,在山东济南召开了《钟世镇现代临床解剖学全集》(第2版)编委会,会上钟世镇院士对第2版的编写提出了新的要求,力求在第1版的基础上将近10年来临床解剖学研究的新成果编写进去,突出临床解剖学的特点。会上我就与另外两位分册主编夏寅教授和戴培东教授就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的编写工作与编委会的成立达成了共识与分工,力争在两年内把分册编写工作完成。直至近日,各主编将各自负责编写的章节汇总与我,进行校对整理并发给丁自海总主编后,压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回想两年来的编写工作以及数十年来在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上的耕耘,我思绪万千,脑海里回荡着三位从事临床解剖学研究的恩师的教诲,《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分卷的出版将是对恩师们最好的回报。
第一位恩师是李宝实教授。李宝实(1900—1987年),国内耳鼻咽喉科先驱之一,曾任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一级教授。历任中华医学会耳鼻喉科分会副主任委员、名誉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上海分会耳鼻喉科学会主任委员,《中华耳鼻咽喉科杂志》副总编辑,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总后勤部卫生部医学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及耳鼻喉科专业组组长等职务。在国内首创了扁桃体挤切术、鼻内筛窦根治术、局部麻醉下喉全切除术及耳硬化症镫骨撼动术等。曾主编《耳鼻咽喉科全书》。1926年,为英国爱丁堡皇家医学院研究生。3年后学成回国,任同济医工大学耳鼻喉科教授。后又任汉口协和医院、重庆市民医院、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耳鼻喉科主任,受聘为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武汉中南同济医学院教授等职。1955年任第二军医大学耳鼻喉科教研室主任、教授。1979年任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
20世纪70年代,李宝实教授在总结鼻内筛窦根治术经验的基础上,又提出“上唇龈沟进路”施行鼻窦、前及中颅凹颅底手术的新方法,3年后国外才有类似方法的报道。(https://www.daowen.com)
1984年,我大学毕业留校分配在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去科里报到的第一天,在办公室见胡雨田主任时,发现办公室的一排书柜在离墙一米多外排放着,书柜与墙之间大约3平方米左右的间隔里放着书桌。一位体胖的长者坐在里面,桌上放着尸头,在认真地做着解剖。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李宝实教授的儿子李伟教授,也是一位耳鼻咽喉科专家。半年后,李教授父子俩都因为肺部疾病不能上班,在家休养,我作为科室最年轻的医师,负责每周给李宝实、李伟俩教授家里送氧气,每次送到家后,就与两位前辈交流一会儿。至今我仍记得李宝实教授对我的教诲:“解剖是一切外科手术的基础,耳鼻咽喉尤其如此!”当时年轻的我对此教诲并不十分理解,但从李伟教授在简陋的解剖室里认真做解剖的日子里就觉得解剖对耳鼻咽喉外科手术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在第一次手术遇到困难后,我与李伟教授交流,李伟教授告诉我:“别跟师兄们抢手术,到解剖室认认真真把解剖学习好,一切外科手术都是解剖,解剖熟悉了,手术就不会有问题。”从此,我就把耳鼻咽喉头颈外科解剖学习作为自己住院医师学习期间的主攻目标。后来,我又将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实验室作为学科发展的重点方向,规定所有来院进修的医师及科室新进的住院医师每年必须进解剖实验室学习解剖3个月,并为实验室编印了耳鼻咽喉解剖实验室手册,使科室成为当时全国为数不多的具备解剖实验室的临床科室之一。虽然李宝实教授和李伟教授没有在临床带过我一天,但他们教会了我成长为一名合格外科医师的学习之道。在几十年的行医路上我深深体会到“解剖是一切外科手术的基础,耳鼻咽喉尤其如此!”这句话的深远意义。
第二位恩师是苗华教授。苗华教授于1959年7月毕业于安徽医学院医疗系并留校工作,1988—1996年担任蚌埠医学院人体解剖学教研室主任、临床应用解剖研究所所长。苗华教授在人体解剖学领域辛勤工作50余载。作为蚌埠医学院人体解剖学教研室主任,他积极倡导解剖学教学要为临床医学教学夯实基础,解剖学研究要与临床医学相结合,立足于解决临床医学中的实际问题。20世纪80年代初,人体解剖学研究进入低谷,一度被形容为老态龙钟的夕阳学科。对此,苗华教授独辟蹊径,走出了一条解剖学研究与临床应用紧密结合的新路。苗华教授在长期的教学和科研实践中认识到:解剖学的发展离不开临床医学这片沃土,而临床医学的进步往往建立在解剖学研究基础之上,两大学科的密切合作是促进其共同发展的重要途径。20世纪90年代,解剖学和临床医学相结合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但提供相互交流的学术期刊很少,苗华教授审时度势,紧紧抓住这一机遇,于1996年12月创办《解剖与临床》杂志,坚持解剖与临床相结合的办刊方向。当时我在科室看到杂志社寄来的《解剖与临床》杂志时,眼前一亮,原来解剖可以以如此方式与临床结合。解剖如何为临床服务,临床如何为解剖提供更多的研究课题,成了我当时重点思考的问题。我将以往解剖研究的资料结合临床写了多篇论文寄往杂志社,很快得到了苗华主编的首肯,并受邀担任杂志的编委。在黄山会议上,苗华教授和我就杂志开辟临床解剖讲座专栏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老教授严谨的治学作风和对临床解剖的执着精神让我深深感动,是苗华教授让我在临床解剖学研究之路上深入其境。
第三位临床解剖学恩师就是尊敬的钟世镇院士,中国临床解剖学界泰斗,作为小辈的我一直仰视和崇拜他。1984年我进入临床工作,在图书馆查阅解剖杂志时,为数不多的临床解剖杂志中就有钟世镇教授主编的《临床应用解剖学杂志》,这本杂志是我学习解剖与写作解剖论文的重要参考资料。正是钟院士对临床解剖学的推广,让我从一名杂志的读者慢慢成为一名杂志的作者,最后成为杂志的编委。在2003年《中国临床解剖学杂志》创刊20周年纪念会上,当时的主编徐达传教授回顾总结杂志20年里发表论文数最多及发表专题最多的作者是我时,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会后第一次与钟院士见面,钟院士对我说:“你就是廖建春啊?很年轻的一位编委嘛,而且是一名临床医师,居然发表的临床解剖学论文最多,不简单!希望继续努力。”钟院士的教诲,一直激励着我默默在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园地上辛勤耕耘,所带研究生也都从事临床解剖学研究,30余年来,我们的团队发表了临床解剖学相关论文160余篇。能让钟院士及两位总主编任命领衔主编《钟世镇现代临床解剖学全集》(第2版)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分卷,我深感荣幸。在此,谨希望能将多年来对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解剖学研究的体会和心得贡献给广大的读者,能为年轻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临床医师在学习之路上多一份参考做出微薄的贡献。
廖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