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山县大贰之狱

山县大贰

山县大贰本来是甲府的幕府小吏。弟弟杀人后，山县大贰隐匿并放跑了弟弟。这件事情败露后，山县大贰被免职了。之后，山县大贰来到了江户，为御侧御用人大冈忠光效力。当时，大冈忠光的权势在老中之上，向大冈忠光行贿者络绎不绝。因此，山县大贰也沾光发财了。宝历十年（1760年），大冈忠光去世。山县大贰辞去差事，住在江户的永泽町。山县大贰开私塾教授人们兵法。当时，御侧御用人田沼意次受到重用，独掌大权，幕府官员都巴结田沼意次。纲纪败坏，官场上乌烟瘴气。山县大贰慨叹镰仓时代以来，武士掌权，天皇无权，导致出现诸多弊端。不仅如此，山县大贰还写了《柳子新论》，针砭时弊。世人很钦佩山县大贰的胆略和远见卓识，慕名来向山县大贰求教的人络绎不绝。山县大贰有个弟子是上野小幡城城主织田信邦的老臣吉田玄蕃。吉田玄蕃非常钦佩山县大贰，劝织田信邦聘请山县大贰为顾问，以老师之礼对待山县大贰。在山县大贰的辅佐下，织田信邦奖励文武之道，下大力气发展农业、手工业，减轻赋税，政绩斐然。当时，织田信邦的家臣相原郡太夫认为吉田玄蕃的行为属于专权，对吉田玄蕃十分不满。有一天，山县大贰就相模箱根山城的地图讲解如何攻守，讲得非常精辟。吉田玄蕃拍手称善，还叫来门生数人听山县大贰的讲解。相原郡太夫听说此事之后，对织田信邦和织田信邦的父亲织田信荣说：

对于德川幕府来说，箱根山是江户西面的第一道险关，就此讲解攻守之法，居心叵测。况且，吉田玄蕃召集弟子们来听山县大贰的讲解，应该是正在策划谋反事宜。(https://www.daowen.com)

织田信荣劝织田信邦将吉田玄蕃治罪，赶走山县大贰。在此之前，京都人藤井直明来到江户，自称是正亲町三条家的家臣，寄居在山县大贰家里。藤井直明并没有什么特长，只不过出生在京都，对京都的皇宫、公卿的事情非常了解，还能解读和歌。因此，藤井直明颇受山县大贰的弟子们的尊重。藤井直明对山县大贰的远见卓识佩服得五体投地。山县大贰与朋友聚会时就针砭时弊，藤井直明随声附和，大骂德川幕府专横跋扈。藤井直明与出入山县大贰府邸的医师宫泽准曹等不和。宫泽准曹听说山县大贰和吉田玄蕃涉嫌聚众谋反，为了避免因自己经常出入山县大贰府邸而受到连坐，便将山县大贰和藤井直明平时谈论的内容及与山县大贰关系近的亲朋好友的名字记录下来，交给了德川幕府的町奉行。明和四年（1767年）十二月，德川幕府闻讯立刻抓捕了山县大贰、藤井直明及与他们有亲密交往的人。经过审问，德川幕府得知称山县大贰等想要谋反纯属诬陷。不过，山县大贰平时宣扬尊皇，批判德川幕府是不争的事实。明和五年（1768年）八月二十一日，山县大贰和藤井直明被判死刑。其他弟子门人，或被流放，或被褫夺公职，或被关入大牢。织田信邦受到山县大贰的连累被命令闭门思过，后来又被从小幡迁至出羽的高田。而且织田信邦在江户的府邸被没收，家族的等级也被降了。织田信邦是织田信雄的后裔。因织田信秀这一脉断绝，德川幕府将织田信邦作为织田信长的后裔。织田信邦的俸禄仅有四万石，却被任命为正四位高官，地位仅次于加贺、萨摩、仙台藩藩主。而今，织田信邦的俸禄被减为二万石，不至于让织田信长这一支断绝。

织田信邦的家臣中，吉田玄蕃等数人被判重罪。其实，山县大贰等并无谋反的打算。即便山县大贰勾结俸禄仅为四万石的小藩主织田信邦，也掀不起大浪。然而，当时德川幕府已经不再具备武士政权的实力和自信了，各地领主的实力也江河日下。负责山县大贰案的老中是阿部正允。阿部正允曾任京都所司代，对宝历年间竹内敬持的案件十分熟悉。尽管藤井直明称自己是正亲町三条家的家臣有可能是谎言，但也无法证实这是谎言。正亲町三条家曾经因竹内敬持的案件受到牵连。这样一来，阿部正允就把山县大贰的案件和竹内敬持的案件联系在一起了。在这两个案件中，无论竹内敬持还是山县大贰都是在学说上反对德川幕府而已，并没有诉诸武力。按理说重判竹内敬持和山县大贰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德川幕府担心竹内敬持和山县大贰的尊皇斥幕主张会在各地传播。因此，德川幕府严惩了竹内敬持和山县大贰。加之，山县大贰在《柳子新论》一书中写道：

皇室衰落，如同失去水的龙受制于鱼。皇室的财富还不如小国的领主。现在，国有二君，忠和仁无法付诸实施。

竹内敬持给桃园天皇、公卿等各个阶层的人讲课，其中心思想就是“武士阶层应该把政权归还给皇室”。因此，德川幕府对竹内敬持和山县大贰痛下杀手。无论竹内敬持还是山县大贰，其本意并非发动暴动。在承久年间，皇室就谋划过打倒幕府，之后也尝试过数次，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竹内敬持和山县大贰都是熟读史书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段历史，也不可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