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解读邮轮被隔离后检出大量病毒感染确诊者？
隔离后检出大量的病毒感染者引发诸多质疑，是隔离前已发生感染的延续和扩大？还是隔离措施欠妥在封闭空间加剧了感染的扩散？笔者分析后推断：因为隔离前船上几乎处于无防无控状态，完全有理由相信病毒已经在扩散传播，且在感染源头确认到隔离后的一段时间仍处于病毒潜伏期范围，隔离后被检出的感染者其实隔离前已经被感染是大概率事件；隔离后感染增加或加剧虽然难以定量评价，但定性上可以推测，因为现场情况复杂，或是可能由于隔离后船上检疫工作的展开过程中以及维系邮轮服务功能的需要而导致检疫人员、船员、旅客之间未能完全隔绝的接触感染（出现了日本检疫相关人员2名被感染及船员感染事件）。
网络、媒体上出现诸多解读和观点，选取两个比较受关注、但需要商榷的观点，梳理相关信息并分析如下。
1．激增的阳性检出说明隔离措施的失败
基于日本传染病研究院（https：／／www．niid．go．jp）公布的报告文献中的不完整信息（一些重要信息可能限于隐私保护法规未能得到公布）的梳理和解读，得出以下有限的推断：最终邮轮上的病毒感染率高达22．5%，为何感染率如此高？说明在人群集聚度高、公共活动频度高的邮轮空间内感染范围和传播速度是很强的；无症感染者如此多将意味着什么？检出的感染者中无症状者比率高达48%，这个数据远远超过目前国内重灾区报告的比率，且这样高的比率很可怕，使得病毒在游轮上的传播具有隐蔽性，加之邮轮上对疫情危机意识淡漠，加剧了病毒扩散和传播。
传播途径究竟为何？感染者中包括了船员65名（占比12%），检疫过程中，还出现2名检疫工作人员感染的情况，这些人并不在同一空间起居，可推测主要传播路径还是近距离接触、飞沫。从对日本传染病研究院发布的报告及数据的解读分析以及各方报道及观点看，病毒感染已在2月5日隔离前发展了，隔离后继续扩散的程度难以判断。日本厚生劳动省官员在记者会上指出，考虑到病毒感染潜伏期，邮轮隔离期间确诊感染、后在日本治疗中最终不治而死亡的2名死者感染期应为采取隔离措施的2月5日之前。日本神户大学医学研究科感染症内科教授岩田健太郎在18日发布的一段视频中批评了在隔离初期的混乱现象。日本厚生劳动大臣加藤胜信说：“密闭空间或导致新一轮传染。新病例的传染源已经不完全是那位80岁乘客。有一些是由于在密闭空间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反复接触造成的。”日本国立传染病研究所2月19日夜发表英文报告指出：在5日进行隔离措施前，病毒已在邮轮大面积传播。由于维持邮轮运转，很多船员继续工作而没有严格隔离，导致隔离并不彻底。报告还分析，在隔离期即将结束时的病毒传播似乎主要发生在船员或客舱内。“由于这艘船的性质，不可能单独隔离船上的所有人。共用舱室是不可避免的，一些船员必须继续履行服务船上乘客的基本职责。”所以，可以推论的是，隔离前已经感染扩散，隔离后由于隔离条件不充分也可能加剧了感染。
2．隔离后被封闭在船舱内，空调系统的内循环气流是否加剧了感染的扩大
关于空调系统的交叉感染问题，普通大众不太熟悉也不容易理解。这里笔者做一个分析解读。
目前关于病毒传播方式有以下三种观点。
观点1：目前病毒的主要传播路径还是近距离接触、飞沫，特殊情况下随着飞沫喷出病毒，形成气溶胶，有可能随空气延伸传播范围，但非常有限，不会成为空气传播（大多数医学专家主流观点、我国官方认可的说法，以及国际上包括美国专家的观点都是一致的）。
观点2：气溶胶传播也是一种在空气中的传播，病毒灭活机理尚不明确，难以判断传播范围，但充分通风换气稀释空气中病毒的浓度，可降低感染风险，加强通风是关键（空调专家主流观点）。
观点3：不能明确否定空气传播就可能有空气传播风险（大众心理）。
无论是官方还是自媒体，至今尚没有给出过病毒通过空气传播的证据，可信度高的说法仍然是“狭小空间范围、特殊情形下存在气溶胶传播可能性”，主要是指重症病人插管治疗中的飞沫喷发带入空气的情形。今后是否存在需要关注。(https://www.daowen.com)
所以，目前的基本判断是游轮上的病毒感染主要路径来自近距离接触、飞沫传播，尚难以找到病毒气溶胶随空气远距离传播以及空调气流引起的交叉感染的有力证据，网上流传许多关于客舱空调运行内循环模式而导致交叉感染可能性增大的说法，尚缺乏实证，有待商榷。另外，关于“游轮上的空调采用的是内循环方式”，应该是对邮轮空调系统知识缺乏了解导致的误解，笔者在此做一个科普解读。
笔者专门查阅了邮轮的原始设计资料。该邮轮是2004年由日本三菱重工设计建造的。客舱及船员舱室空调采用全空气系统方式，房间的送风末端采用变风量＋电加热再热设备，可以根据舱室负荷调节风量和供热能力。
该邮轮的新风系统设计比一般建筑空调要豪华，一般建筑的空调系统出于节能考虑，引入一部分室外新风和室内循环风混合，实现既可保障室内通风换气需求，也可节省空调能耗目的。而该邮轮的空调超过一般标准，尽可能增大室外新风量设计：一般客舱取新风比率30%、公共区域50%，医务室、厨房等按100%新风设计。厕所、医务室、厨房的排风是单独设置的。如图3所示。
图3 一般客舱空调系统示意
图4 进风口与排风口布局示意
另外，新风进口与排风出口分开设置于左、右船舷两侧，避免新鲜空气和污浊空气的交叉，如图4所示。
综上分析，邮轮的空调系统是按较高标准设计的，理应具备较强的舒适环境营造能力、应对空气污染紧急事态下的空调运行也应该具备一定的余地。所谓内循环之说是误解，是将通常自驾车内的空调内循环模式想当然地搬到邮轮了。
相对于大多数建筑设施在公共卫生紧急事态时的应急运行带来的弊端和局限性，邮轮的空调系统显得更有调节余地，例如：关闭空调回风的措施下，邮轮的一些特殊区域如医务室、厨房等具备实现全新风运行的条件；公共区域空调关闭回风可实现50%新风运行，客舱虽仅实现30%新风但带有末端电加热器，规避了供热能力不足的风险。
至今，在病毒的气溶胶传播之说未能获得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对于空调系统运行并不需要过度担心。然而为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气溶胶感染情况的发生，有必要思考这类特殊设施的空调系统的应对方策。这就是后面笔者要谈到的“平疫结合”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