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类句子模式的多样化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五)句类句子模式的多样化

任何一个句类都不是单一品种的延续,而是多种句子模式的聚合,这是语用多样性对句类的必然要求。不同的句子模式往往具有异样的语用价值。一个句类拥有的句子模式越多,其用途就越具有多样性和可选性,就越容易实现语用上的互补。汉语演进史表明,汉语的任何一个重要句类都无一例外地具有多种句子模式。例如,祈使句有隐性祈使句和显性祈使句。隐性祈使句又分为含行为主体的祈使句、无行为主体的祈使句和疑问形式的祈使句等;显性祈使句则分为带语气词的祈使句、带动词和助动词的祈使句、带语气副词的祈使句、带否定副词的祈使句等。

必须指出,对汉语的多数句类而言,占据主流地位的句子模式大多是在中古和近代奠定的,后世除了在类型上略有添加或替换外,很少发生质的迁移和更替。多种句子模式的存在为不同的语用需求提供了宽广的选择余地。在中古以来的文献中,同一句类的几种不同模式的句子往往可以共处一体。例如:

洲上多凤麟,数万各为群,又有山川池泽及神药百种,亦多仙家。(《海内十洲记》)

刹上有金宝瓶,容二十五斛。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一十一重,周匝皆垂金铎,复有铁图示四道,引刹向浮图四角,图示上亦有金铎。(《洛阳伽蓝记》卷一)

——以上为多模式存在句的共用现象

列位休要打我!邵兄弟,你拦他们一拦,我合你们同去就是了。(《醒世姻缘传》第十三回)

大师傅,不要动怒!你看菩萨分上,怜我无知,放下我来,我喝酒就是了!(《儿女英雄传》第五回)

——以上为多模式祈使句的共用现象

同一句类的不同句子模式现身于同一语境,既突出了其构造的多样性和互补性,又能彰显出其功能的一体性和包容性。这是句类系统发达和成熟的标志。比如,萧统的《令旨解二谛义》是一篇仅四千余字的问答体短文,其中的选择问句多达31例,句子模式丰富多样,充分反映出中古选择问句的全貌[15]。例如:

又咨:“未审有起动而凡夫横见,无起动而凡夫横见?”(萧统《令旨解二谛义》)(https://www.daowen.com)

又咨:“未审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义,亦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体?”(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为有横见?为无横见?”(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未审一得无相,并忘万有,为不悉忘?”(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有智之人,为是真谛?为是俗谛?”(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未审此寄言辨体,为是当理,为不当理?”(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为当见妄?为当见有?”(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湘宫寺慧兴咨曰:“凡夫之惑,为当但于真有迷,于俗亦迷?”(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又咨:“真俗既云一体,未审真谛亦有起动,为当起动自动,不关真谛?”(萧统《令旨解二谛义》)

上述选择问句统共九种模式,少数沿袭了上古的语法格局,仅在个别成分(如否定词、句末语气词)上有所翻新,而大部分则是中古的新生类型。这种新旧模式并存的现象正反映出选择问句的习用性与成熟度。可以说,近现代选择问句的基本模式大多承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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