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和语句的关系
从前,有一对大龄男女青年因为各自的生理缺陷耽误了婚姻大事。大龄男因疾病烂掉了鼻子,大龄女则缺了一大块上嘴唇。别看两位有生理缺陷,但找对象的要求却很高,都要求对方五官端正,而且要长得漂亮或英俊。古时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年轻人的婚姻大事,婚前已定终身的青年无法谋面,但结婚后,夫妻总是要见面的。因此,没有媒婆敢把他和她介绍给别人。随着岁月的流逝,两人都成了大龄青年,双方父母为此伤透了脑筋。一位巧嘴媒婆知道此事后,设了一个圈套,将这对大龄男女撮合成了夫妻。媒婆先跑到那位小姐家,对小姐父母说:“你家女儿年龄不小了,再不找对象就难以嫁出去了。我现在给你家小姐物色到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什么都好,只是眼下缺些东西。”小姐的父母马上说:“眼下缺些东西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有办法解决。我们女儿一嫁过去就把家管起来,我们女儿是管家能手,经她一管,他们家就会慢慢好起来。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没有算计一世穷。他们家穷,很可能是不善理家。”女方家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媒婆然后跑到男方家,对男方父母说:“令郎这么大年龄了还没娶妻,再不抓紧时间找个姑娘,就会打一辈子光棍。我给令郎找了一位姑娘,这姑娘什么都好,只是嘴不好。”男方父母说:“姑娘嘴不好不是大毛病,那一定是她家管教不严,养成了多嘴多舌、好拨弄是非的毛病。嫁到我家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束,过不了多久,毛病就会改掉的。”男方父母也欣然应允了这门亲事。
为防止双方反悔,媒婆再次前往男、女双方家里,重申了男女各自的不足。在双方再次同意的情况下,让小伙子、姑娘都签字认可。双方在等待中盼到了洞房花烛夜,新郎急于看看新娘的模样,待闹洞房的客人一走,他马上扯开了新娘头上的红头盖。头盖布一扯开,新郎、新娘都看清了对方的尊容,都气得大骂:“该死的媒婆,骗了我!”两人气冲冲地离开洞房去质问参加婚礼的媒婆为什么要骗他们。媒婆拿出他们同意结婚立下的字据,反驳说:“我没有骗你们,我告诉过男方,姑娘嘴不好,姑娘缺了上嘴唇就是嘴不好。我也告诉过女方,小伙子眼下缺些东西,小伙子没有鼻子就是眼下缺些东西。”这时,新郎、新娘才发现上了媒婆的当,只恨自己少了心眼,无奈之下,只好将就作了夫妻。
这对大龄男女青年之所以上当受骗,是因为媒婆所说的“小伙子眼下缺些东西”和“姑娘嘴不好”都是包含两个判断的歧义语句。前者既可指“小伙子目前经济状况差”,也可指“小伙子眼睛下面的部位缺了一些东西”;后者既可指“姑娘喜欢多嘴多舌、好拨弄是非”,也可指“姑娘的嘴有生理缺陷”。这个笑话表明,为避免上当受骗,应把握语句和判断的关系。判断和语句既有密切联系,又有显著的差别。语句是判断的语言形式、物质承担者,任何判断都要借助语句来表达。判断是语句的思想内容,没有判断,语句无法表达思想内容。判断和语句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判断作为思维形式,是精神形态的东西;语句作为语言形式,是物质形态的东西。
第二,有些语句不表达判断。任何判断都要用语句表达,但并非任何语句都表达判断。陈述句、特殊疑问句表达判断;一般疑问句、祈使句和感叹句不表达判断。
第三,同一个判断可以用不同的语句表达。比如,“所有的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没有不发展变化的事物”,“所有事物都不是不发展变化的”等几个语句表达的是同一个判断。在日常语言表达中,用不同的语句表达同一个判断不但可以使文章生动,有时还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请看一则《阿凡提圆梦》的故事:
一天晚上,皇帝作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一口整齐的牙齿掉光了。皇帝不知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心情无法平静下来。第二天上朝时,他就询问群臣这个梦主何吉凶。宰相上前奏曰:“启奏皇上,这是一个噩梦,它预示你的亲属比你都要死得早。”皇帝听后认为宰相在诅咒他,不由得龙颜大怒,喝令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经宰相这么一解,皇帝被此梦搅得更加烦躁。不几天,阿凡提来到了皇宫,皇帝即刻让他解那个梦。阿凡提说:“启奏皇上,这是一个吉祥的梦,它预示着你比你的亲属都要长寿。”皇帝听后龙颜大悦,赏赐了阿凡提很多金银。
宰相和阿凡提圆梦使用的语句虽然不同,但表达的是同一个判断,却获得了不同的效果。这表明,学会用不同语句表达同一个判断很有必要。
第四,同一个语句可以表达不同的判断。语句分单义语句和歧义语句两种,单义语句只表达唯一的确定的某个判断,而歧义语句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可以表达不同的判断。
歧义语句主要表现为两种形式,一是本身就包含不同意义,可以作不同理解。例如:“这种狼连狗也不怕”这一语句既可以理解为“这种狼不怕狗”,也可理解为“这种狗不怕狼”。这两个不同的理解实际上表达了两个不同的判断。又如语句“一营一连攻占了敌人几个山头”,既可理解为“一营第一连攻占了敌人几个山头”,也可理解为“一营所有连队发扬连续作战的不怕牺牲精神攻占了敌人几个山头”。请看下面经典的例子:
从前,三位秀才结伴去省城考举人。一次,他们经过了一家自称很灵验的拆字店。得知拆字的老先生有两下子,他们商量好让老先生测测他们的前程即考试结果如何。当老先生听完他们各自的陈述后,除了伸出右手一根食指外,不再言语。秀才们不解其意,请老先生明示。这位拆字先生说,“天机不可泄!不可泄!”三位秀才只得离开拆字店继续前行。考试放榜后,两人考中举人,一人未中。对此,三位秀才佩服地说,拆字先生真灵,预测我们中有一人考不上。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拆字先生举起的一根手指头包括了四种可能:既可指三人全考上或全没考上,还可指一个考上或一个没考上。因而,无论考试结果怎样,其意都在拆字先生举起的那根手指中,“当然灵验”。
二是由于对语句的句读不同导致的不同理解。比如,“父在母先亡”就是算命先生捉弄善男信女的语句,这一语句既可句读为:“父在,母先亡。”意即母亲比父亲先去世。也可句读为:“父在母先亡。”意即父亲比母亲先去世。这两种句读实际上表达了两个不同的判断。这两个不同判断包括了善男信女父母去世先后的两种可能情况,因而无论出现哪一种可能,算命先生的预测都是有效的。正因为如此,不少人上了当却还认为算命先生的预测很灵验。巧嘴媒婆就是运用歧义语句使那对大龄青年上当受骗的。
单义语句不会妨害人们有效地交流思想,而歧义语句则往往妨害人们交流思想。自然语言中有不少歧义语句。而自然语句又是人们日常思维的基本形式和基本工具。因此,为了有效地交流,必须对它们作出整理,即根据语境排除歧义,准确地把握自然语言语句所实际断定的内容,用恰当的判断加以表达。
在不是为了交流的特殊场合,运用歧义语句可以达到理想的效果,“巧嘴媒婆促婚姻”就是典范。我们不妨再看一则“穷秀才撰联戏弄土财主”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土财主靠掠夺佃户和开酿酒作坊发了家。看到白白浪费的酒糟,土财主很心疼,思虑再三,准备来年再开一个养猪场。这位财主虽然斗大的字不识几箩筐,但喜欢卖弄斯文,附庸风雅。为求得来年好财运,大年三十,他特地请来当地一位颇有文采的穷秀才替他写副对联,借以装点门面和祈求吉利祥和。穷秀才恨透了这位为富不仁、欺压乡邻的土财主,因而决定利用对联捉弄一下他。秀才沉思良久,然后挥毫泼墨,写下这样一副对联:
养猪大如山老鼠头头死;
酿酒缸缸好造醋坛坛酸。
横披为:
人多病少财富。(https://www.daowen.com)
财主审视再三,把它理解、断句为:
养猪大如山,老鼠头头死:
酿酒缸缸好,造醋坛坛酸。
横披为:
人多,病少,财富。
因而财主连连夸奖这是一副绝好的对联,重赏了秀才,随即吩咐家人赶紧把它贴在正厅的大门两侧。财主晚上睡在床上想的尽是这副对联给明年带来的种种好运,兴奋不已。正月初一早晨,当财主一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吃新年的第一顿团圆饭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阵哄笑声,财主以为过往行人在夸那副对联,便仔细地听:
养猪大如山老鼠,头头死:
酿酒缸缸好造醋,坛坛酸。
人多病,少财富。
听到如此诅咒,财主气得直跺脚,喝令家人立即把那副对联撕毁。
秀才利用对联的句读不同则表达不同的判断,狠狠地捉弄了一下土财主,为穷人出了一口气。
“丑女出嫁”更是利用句读制造歧义语句的精品。
从前,某员外家生养了一位小姐。但该小姐集四丑于一身,可谓奇丑无比。一是脸上长满了麻子,坑坑洼洼;二是脑袋没长头发,是个秃子;三是黑脸;四是大脚。有了这四大缺陷,当然找不出更丑的了。尽管家财万贯,但也无人敢为这位小姐当红娘。眼看女儿成了大姑娘,这位员外心里十分着急。一次,当他得知某地一位因多次参加考试也没有如愿的小伙子准备放弃科举考试时,便主动邀请一位媒婆牵线搭桥。媒婆说:“瞧你女儿那副尊容,谁敢去呀!”
员外说,我把小姐的情况写在纸条上,你只要引荐一下就行。媒婆听说如此简单,便答应去男方家试试。一到男方家,媒婆便对男方的父亲说:“令郎这么大了还不找对象,再不找对象就要打光棍了。我家员外养育了一位小姐,小姐情况挺不错的,与令郎挺般配。”说着,便把员外写的介绍小姐情况的纸条递了过去。男方父亲一看,见上面写着一行没有句读的句子:
麻子无头发黑脸大脚不大好看。
男方的父亲心想:小姐不至于是麻子吧;如果是的话,也不会告诉我吧。于是,他把这一语句句读成:
麻子无,头发黑,脸大,脚不大,好看。
经这样一句读,这位小姐简直成了天姿国色的大美人。男方的父亲心想,自己的儿子虽然科场失意,但能找上如此美女为妻子也不枉了,于是立马答应了媒婆的撮合。洞房花烛夜,待客人一走,新郎急切地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不掀便罢,一掀让新郎傻了眼:大美人变成了怪物。新郎气冲冲地去质问父亲,为什么将这样一位丑八怪说成美女。他的父亲来洞房一看,也是目瞪口呆。最后父子俩人一齐去找媒婆,质问她为什么骗人。媒婆说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作了些介绍,再就是将女方父亲写的纸条捎了过来。新郎的父亲气愤难平,第二天上女方家找女方的父亲兴师问罪。女方的父亲则说没有骗人,纸条上告知了姑娘的实情:麻子,无头发,黑脸,大脚,不大好看。谁让你句读为麻子无、头发黑、脸大、脚不大、好看呢?!这下,新郎的父亲也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