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中律及其应用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排中律及其应用

凤凰是百鸟之王,每逢生日,百鸟都要来祝寿。有一次,凤凰过生日,除了蝙蝠以外,其他鸟都来朝贺。凤凰对蝙蝠的态度非常不满,把蝙蝠召去质问道:“你是我的属下,我过生日别的鸟都来朝贺,你为什么不来?”蝙蝠理直气壮地说:“我有脚能走,属于兽类,不是你的属下,为什么要去朝贺?”

过了不久,又碰上麒麟过生日,麒麟是百兽之王,百兽都来朝贺,但偏偏又是自称属于兽类的蝙蝠没有去。麒麟责问蝙蝠说:“你既然是兽类,我是百兽之王,我过生日你为何不来朝贺?”蝙蝠回答说:“我有翅膀能飞,属于鸟类,为什么要向你朝贺?”

一次。凤凰和麒麟相会,谈及蝙蝠的事,叹息道:“世上竟有这种刁诈之徙,真拿他没有办法。”

抛开动物分类学不论,在这里,鸟类和兽类构成了矛盾关系,蝙蝠要么是鸟类,要么是兽类,非此即彼,二者必居其一。而蝙蝠对凤凰说自己不是鸟类即“蝙蝠不是鸟类”,对麒麟说自己不是兽类即“蝙蝠不是兽类”。换言之,蝙蝠对两个相互矛盾的判断同时加以否定,违背了排中律的要求,犯了“是非两不可”的逻辑错误。

排中律的内容是:在同一思维过程中,两个相互矛盾的思想或两个下反对的思想不能同时为假,必有一真。

排中律的公式是:A或者非A。

排中律对概念方面的要求是:在同一思维过程中,一个对象或者是“A”,或者是“非A”,二者必居其一。例如,对于一个自然数来说,它或者是奇数,或者是偶数,二者必居其一。排中律对判断方面的要求是:在同一思维过程中,对于同一对象所作的两个相互矛盾的判断不能都加以否定,而必须肯定其中一个是真的。因此,排中律强调的是由假推真。但仅仅根据排中律无法确定哪一个判断真,要确定哪一个判断真,同样需要别的条件。

在同一思维过程中,对相互矛盾的两个判断同时加以否定即同时断定它们都是假的,就会犯“是非两不可”的逻辑错误。因此,在同一思维过程中,当没有同时否定几个判断时,根本不可能违背排中律。

违反排中律的原因或者是由于在“是”与“非”之间含糊其辞,持骑墙居中的态度,如蝙蝠不去朝贺凤凰和麒麟的生日就属这种情形;或者是由于认识模糊,混淆了具有矛盾关系的思想。请看“成才与长寿”这则故事:

一次,一位哲学家带着两个学生到一个朋友家去做客。他的朋友家里养了两只鹅,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他的朋友吩咐仆人杀掉那只不会叫的鹅招待客人。哲学家对两个学生说:“你们看,不会叫的鹅被宰杀了,而会叫的还活着,可见,有才的才能长寿。”吃过饭后,师生三人到屋后山上去玩,看见山上有两株大树,一株高大挺拔,是棵栋梁之材;一株长得弯弯曲曲,不能成材。两个匠人正在锯那一株高大挺拔的树。这位哲学家又对两位学生说:“你们看,挺拔的成了栋梁之材,被锯掉了,而弯弯曲曲不成材的树则被留着,可见,无才的才能长寿。”两个学生听得有点糊涂了,究竟是“有才的才能长寿”,还是“无才的才能长寿”?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学生甲提问说:“先生的意思是说,有才的不能长寿。”哲学家回答说:“我没有这样说。”学生乙问道:“先生说的意思是,无才的不能长寿。”哲学家仍然回答说:“我没有这样说。”两个学生如坠云雾中,茫然不解。

长寿与成才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暂且不论。“有才的不能长寿”和“无才的不能长寿”是一对具有矛盾关系的判断,哲学家同时加以否定,违反了排中律的要求,犯了“是非两不可”的逻辑错误。

请看下列对话中答问者的见解是否违反排中律的要求:

或问:“文章有体乎?”

曰:“无。”(https://www.daowen.com)

又问:“文章无体乎?”

曰:“有。”

“然则果如何?”

曰:“大体则有,定体则无。”

在上述问答中,答问者看起来同时否定了文章“有体”与“无体”,似乎违背了排中律的要求。但实际上,答问者视野中的“体”分为“定体”即固定格式和“大体”即大致格式两种,他否定的是“定体”,肯定的是“大体”。因此,没有同时否定“有体”与“无体”,并不违反排中律的要求。

第一,排中律并不否认客观事物本身有可能存在两种以上的情况或某种中间状态。比如,在前和后,好和坏之间客观存在着不前不后、不好不坏的中间状态,或某种过渡形态,排中律是承认的。排中律只适用于非此即彼两种可能的事物情况,而对于存在三种或三种以上可能的事物情况,就不能用排中律去衡量。比如,下象棋的结局有“输、赢、和”三种可能,当一个棋手被问及下棋结局时,他回答“既没有赢,也没有输”,并不违反排中律。因为这不是同时否定两个具有矛盾关系的判断,而是同时否定两个具有反对关系的判断。

第二,排中律也并不排除人们在认识过程中由于对事物情况尚未确认或为跳出对方的陷阱而采取的“二不择一”的态度。前者如“我今年是否应征参军尚未决定”并未违反排中律的要求,因为它并没有同时否定“应征参军”和“不应征参军”。关于后者我们看一则“兔子伤风”的故事。

民间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一片原始森林里,有一个百兽国,狮子是国王,老熊、猴子、兔子都是它亲自选定的大臣。可是没过多久,狮子对大臣们厌烦了,想把它们一个个吃掉。狮子想:我要吃掉它们,总得找一个借口才行。于是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办法。一天,狮子对大臣们说:“各位,你们当大臣已经有些日子了,现在我要看看你们对我是否忠诚。”说罢,它张开血盆大口,问老熊:“我嘴里有什么气味?”狮子吃的是肉,从它嘴里冒出来的自然是一股臭味。老熊像平时一样诚实地说:“回禀陛下,你嘴里有股臭味。”狮子一听,马上怒吼了起来,指着老熊的鼻子骂道:“你这叛逆的东西,竟敢当众侮辱我,不处死你难泄我心中之恨。”说完,立即抓住老熊,把它咬死了。

狮子又把猴子叫到自己跟前,让猴子回答它嘴里有什么气味。猴子想:老熊说了实话,活活地掉了性命,看来要想逃命,只有拍马才行。猴子于是回答说:“你嘴里冒出来的是香味啊,比上等的香水还好闻哩!”狮子一听,又大吼起来,对猴子说:“谁都知道我喜欢吃肉,嘴里只有臭味。你这个撒谎、拍马的大臣,留下只能是祸害!”说完,就抓住猴子,也把它咬死了。

最后,狮子对兔子说:“聪明的兔子啊,你说说看我嘴里是什么气味呢?”兔子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回禀陛下,很抱歉,我伤风了,鼻子不通,辨别不出气味,让我回家休息休息,等伤风好了,鼻子能闻出气味时,再来报告陛下您嘴里是什么味儿吧。”狮子没有办法,只好让兔子走了。不用说,兔子乘机逃之夭夭,一去不返了。

兔子面临的是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如果说狮王口臭,那么要按叛逆罪被处死;如果说狮王口不臭,那么要按不诚实罪处死。若二者选一,结局只能是被处死。兔子为了求生存,不得已做了第三种选择,从而逃脱了厄运。“口臭”与“口不臭”是一对具有矛盾关系的判断,在同一思维过程中应当二者择一。但在鼻子失灵的特殊情况下有第三种选择,即辨别不清臭和不臭。因为气味只能靠鼻子来分辨,一旦它失灵,就无法辨别臭和不臭。机灵的兔子为了逃生以“伤风了”为借口,其理由是成立的,在“口臭”和“口不臭”之间可以暂时不表态,这并不违反排中律的要求。

第三.排中律不适用于“复杂问语”,不能对“复杂问语”提供的“是”“非”选择作出简单的肯定或否定,而应当从根本上推翻它。复杂问语是一种隐含着与实际情况不符或对方根本不能接受的假定。对“复杂问语”的回答,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其结果都承认了这个错误的假定。例如:当对一位根本没有吸过烟的女士问道:“你戒了烟没有?”这就是一个包含了“女士曾经吸过烟”的错误假定的复杂问语,无论她回答“戒了”还是“没戒”,都承认了她曾经吸过烟这一错误的假定。当回答说“戒了”,意味着她过去吸烟,现在不吸了;当回答说“没戒”,则意味着她过去吸烟,现在仍然吸烟。这显然是那位女士无法接受的。因此,对这种复杂问语不能简单地在“是”与“非”之间作选择,而应当从根本上推翻它。比如,对于上述问题,那位女士应这样回答:“我从未吸过烟,根本不存在戒不戒烟的问题。”

在司法工作中使用复杂问话就是套口供,而套口供是导致冤假错案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在正常的司法工作中应该严禁使用复杂问话。比如,某甲是一盗窃案的嫌疑犯,在没有确定他是作案人之前,就这样讯问:“你是不是把赃物放到你外公那里去了?”这就是一个复杂问语,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承认了自己是作案人。若回答“是”,当然是作案人;若回答“不是”,那就意味着他把赃物放在别处,于是严加拷打,重刑之下,许多冤案就是这样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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